“我也想和爹爹娘亲那般,找到自己人生中最挚爱的人,然后相守一生。灵儿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但却想过,只要爱他,就算是路边乞丐又如何?爹,若是当年有人阻止你和娘在一起,你是否还会坚持呢?”
“我……”韦正益虽没有立刻回答,却和韦夫人相视着,眼眶红了大半。
当年的韦正益虽祖上在长安也有官爵,但多是些清贫小官,登不得什么台面,更算不得是个好归宿。
而当年的韦夫人韩云春,是江南制造局的嫡亲孙女,自小便对她多加宠爱,祖父母更是将她视为眼珠子般珍贵,自然是看不上韦正益的。
好在韦正益还算勤勉刻苦,半年苦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闱试中取得头筹,光耀韦府门楣,这才有脸登韩家的门,当年两人成亲,也是万人空巷,后来被谈起,也都是一桩美事。
韦正益没有想过若是当年自己依旧一穷二白,究竟能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相知相伴,就像如今一般,只不过,今日韦灵儿的话语,却让他明白过来,自己真的很幸运。
韦正益扶住哭的站不稳的韩云春,安慰似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对韦灵儿回道:“灵儿,你长大了,往日爹爹对你,虽心底宠爱,但总是不肯表露出来。一是怕你骄横忘乎所以,二也是怕你太过自我,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但是今日,爹爹明白,你这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只不过,还是愿意和我撒娇罢了。”
“灵儿,那你想怎么做?”韦愈站在一旁,虽愁苦,却明白,那太子李成护终归不是个好归宿。
这个储君之位,也不过是借着他母亲的恩宠而得,若当今圣上真的到了撒手的那天,李成护怕也守不好这个长安。
若真的走到了那一日,这韦府,可真的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阿兄,你放心,既然是我的事,我便不会让他牵扯到韦府,这个家是爹爹和祖父母几辈子攒来的,我万万不会去冒险。只不过,我心有所属,便不会再去嫁这李成护。”
“可圣上一旦下旨……就算是再如何反抗,也终归无济于事。”韦愈攥紧了拳头,他自己的婚事搞成了如今这样,他没有怨言,终归是为了韦府。
但他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小妹,却不能受这个苦。
“这样,我去求圣上。”韦愈道:“毕竟这圣旨还没下来,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兴许只是一个谣言,我先去了解情况,若是真的,再去阻止也不迟。”
“阿兄。”韦灵儿开口,眼神带着几分坚韧:“这毕竟是我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阿兄,你就好好陪着爹娘,剩下的,就交给我。”
“灵儿,你要怎么做?”韦愈知道自己这个小妹性子,唯恐她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一定要她交代清楚不可。
“别担心了。”韦灵儿从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自然是要找当事人谈谈。”
少女说完,留下那抹平和的笑,转身就想要去寻李成护,却和正走进来的林维扬,撞了个正着。
“王爷?”少女错愕抬头,脸上的泪珠虽早已抹干,少年却从她红润的眼眶,察觉出了她心里的委屈。
他心口一紧,看来,李成护要求娶她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
“王爷……”韦夫人见林维扬来,最是激动,“王爷,你帮帮灵儿吧,这事情可是真的啊?”
林维扬伸出手,柔软的指腹拭过少女的脸颊,那上面分明还有未干的泪痕,“傻瓜,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韦大人,韦夫人,这件事,本王也是刚听闻。”林维扬得知此事,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府一趟,他唯恐消息传到韦府,让韦灵儿一家担惊受怕,匆匆的从城外直奔韦府而来。
幸好,他来的还算是个时候。
“王爷,那圣上可有话?是否允准?”韦正益家虽世代为官,但自从他不在大理寺后,便也算不得个多好的家世,他隐隐觉得,太子就算提议要迎娶韦灵儿,皇上也未免会允准。又或者,李成护只是图一时新鲜,不会给韦府多大面子,求娶韦灵儿也不过是去当个孺人。
“本王还没有进宫,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只不过,韦大人,您尽管放心,只要有本王在一日,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自从丽妃娘娘去世后,林维扬的心里就住不下什么人,但少年的心一旦住进去了人,便谁也别想撼动。
莫说那人是太子,就是天王老子,又如何。
“王爷。”韦正益闻言,也明白了林维扬的意思,只不过往昔,他总是觉得帝王之家的人大多薄情寡义,但林维扬今日的这番话,倒令他的想法转变了不少。
他在心中盘算过了,太子是帝王家,王爷也是帝王家,横竖都要走进这种人家,倒不如选个真心相爱的。
只不过,林维扬只是个王爷,若李成护一心求娶,他又该如何解决。
“你可有办法了?”
“韦大人放心。”少年心下微叹,虽不是十拿九稳,但他必定尽全力去做。
“王爷,你要做什么,我同你一起。”韦灵儿走上前,在韦府众人的注视下,不顾规矩的牵住了他的手。
“傻瓜,你就安心在府里待着,这件事就交给我。”
“你要怎么做?”林维扬无兵,身后又没有多大地方靠山,若是硬碰硬,他必定吃亏。
“你就别担心了,我必定给你带个好消息回来。”少年宠溺的刮了少女的鼻子,转身上了马,招招手便匆匆奔向宫里。
另一边,李成钰也听闻了这个消息,他皱着眉,在大殿里踱来踱去,还是冷治看不下去,开口道:“殿下,这太子是看上韦灵儿的身份了吗?若是要利用,为何不从御史台和大理寺下手?”
冷治想了想,又道:“也对,那两个地方,没法下手,姑娘不多。”
李成钰没有理会,依旧掐着腰,皱着眉头,转来转去,却就是想不通李成护为何会突然求娶。
若说之前对韦灵儿做出的那些举动是出于真心,那完全说不通,真的喜欢可不该是那样的。
思来想去,李成钰决定冒个险,进宫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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