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云棋酒坊】
林维扬进了酒坊门,沪三娘便很自然的收拾出楼上的包间给他用,却听韦灵儿开口:“三娘,我要六个……哦不,八个樱桃酪!”
“好嘞,韦大人稍等,很快就给你拿上来。”
“八个樱桃酪,韦尚书胃口不错。”林维扬皱着眉,樱桃酪虽然不错,但真不至于点这么多。
很快,沪三娘便将樱桃酪端上了桌,关上门后,韦灵儿却笑嘻嘻的将六个樱桃酪推向了林维扬,自己面前,倒只留了两个。
“干嘛?”少年不明所以。
“王爷太瘦啦,得多吃点,虽说这个也不会长多少肉,但总归能让人吃着心情开朗些,省的王爷日日皱着眉头,没有个笑脸。”
少年闻言,心下一颤,克制着自己想要蹙起的眉头,无言的盯着面前的樱桃酪。
“八个……你也太看得起本王了。”
“放心。”韦灵儿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回应:“今日我请客,王爷尽管吃。”
“本王没那么小气!”林维扬心下微叹,深深的怀疑自己在韦灵儿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形象。
“那王爷,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不能让皇上回去考虑我的提议了吗?”
莫非林维扬是怕夜长梦多?
可是这些和时间也没有什么关系呐。
“明面上,你是在修改塘律,但实际,你是觉得这些皇子们娇宠跋扈惯了,在长安城做了太多坏事,却还能轻易脱身,得不到惩罚,你心里有怨气对不对?”
“我……”林维扬的一番话,确实将她的内心猜的八九不离十。
“李成护做了那么多坏事,难不成就因为自己的母妃得宠,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吗?”
她最初走上仕途,便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主持公道,若是一个李成护她都不能抓住,她又怎么能做好这个刑部尚书。
“今日若你给父王时间,让他去思考,按照父王的性格,定是会去呈祥宫过夜.若一旦提及,可才人又怎么会不清楚,这塘律一旦修改,自己的地位将要受到威胁,虽然这些威胁还不足以撼动自己在父王心中的地位。”
“可是王爷,你今日出面以后,这塘律还是修改了,若是被可才人知道,后果不还是一样吗?”
“不一样。”林维扬轻笑:“本王已经知会过苏公公和张相了,今日你进御书房的事情,宫内不会传出半句。”
“那皇上那边……”
皇上如此宠爱可才人,不照样露馅么?
“李成钰的世界里,不答应便是否认,这一点儿,和父王很像。”林维扬解释道:“今日父王说回去考虑,便是不想答应,但一旦答应,却也不会再提,只当是中书省的人私自修改的,若是可才人问起来,父王也会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原来是这样。”韦灵儿恍然大悟,半响却笑道:“王爷,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猝不及防的询问,却让林维扬愣在原地,只见他将视线拼命移去别处,喉结上下滑动,伸出手微微打着颤去摸那桌上的杯子,谁成想,喝进口里的茶,却变成了酒。
“这……”
“不好意思哦王爷。”眼前的少女晃动着手里的壶,略显得意的笑:“我貌似倒错了。”
“你故意的吧!”这得意的笑,究竟哪里能看出一丝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好奇嘛。”韦灵儿的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她放下壶,转身坐到了林维扬的身旁。
少年只感觉一股药香袭来,不觉绷紧了身子。
“王爷。”身旁的少女是难得的温柔,她将身子朝自己微倾,右手肘放在桌案上手掌心托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啊?”
算上这次,林维扬已经救了她三次了。
“本王……”林维扬掩饰似的轻咳一声:“本王也是为了长安百姓着想,不想再让李成护继续扰乱朝纲。”
“哦~”少女意味深长的故作惊叹:“王爷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王爷有想要灵儿做什么来报答吗?”
报答……
少年的心口不觉一紧,慌乱中的手掌再次往桌案伸,只不过,在他刚触碰上自己的杯盏之时,那杯子却被韦灵儿抢先移走了。
“王爷再喝,会醉的,到时候,我可没法将你背回府。”
“切。”林维扬轻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沾杯便醉?”
少年想到上次在后院的景象,便抑制不住的嘴角带笑。
他只顾着回忆,却丝毫没有察觉身前的少女正在认真的观赏自己的笑颜。
待他再次回过神,正与韦灵儿四目相对。
林维扬的笑容即刻凝结,即刻恢复了往日般的冷酷。
“王爷。”少女柔声,伸出两根手指,认真的放到他的唇边,用力上挑帮他塑造一个微笑的形状,她满意开口:“王爷笑起来,真好看。”
一时间,空气凝结,两人之间安静的只剩温柔的暖风。
正当林维扬贪心的妄图让时间停驻在此刻之时,门却不合时宜的被打开了。
“王爷,宣奇郡主来了王府,吵闹着要见您……”邹飞话还未说完,却见屋内的两人正双眸含情,深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将迈进去的脚迅速收回,欲重新关起的门却被少年制止了。
“知道了,本王这就回去。”林维扬即刻起身,却听身后的少女问。
“宣奇郡主,是刚刚在宫门瞧见的那位吗?”
“嗯。”林维扬声音满含冷意,转身匆匆和邹飞离去。
韦灵儿侧过脸,瞧见那桌上未动半分的樱桃酪,一时间心口像是缺失了一块一般,是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次日,尚书省,刑部】
香布医馆的老板和斛玉楼的众人,害人的处以死刑,倒卖灵齿草生意的被处以笞刑,还有些只是参与并不知情的根据事态的严重性有的流放,有的则处以仗刑。
斛玉楼那些被强行关押的女子也总算得救,在堂前朝着刑部磕了个头,也都抹着眼泪离去。
韦灵儿还特意叮嘱尤庆,林府嬷嬷的女儿要多留意一番。
待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后,她也终于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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