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于湾平日里一起共事比较多的同僚,看起来都有些老实,不像是什么会说谎话的人。
在他们的口中,这于湾也是个比较憨厚的人,但其中有个人身上的白色半月玉佩,却引起了韦灵儿的注意。
“这玉佩,是何来历?”韦灵儿问。
跪在殿内的人伸出手,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摘下,他有些紧张,手也不自觉的抖了起来:“这玉佩,是于湾赠予我的。”
“于湾平日的俸禄,能买得起这块上好的白田玉?”
“啊?”那人有些错愕的看着手里的玉石,似乎也不知道这块玉是十分昂贵的白田玉。
“他为什么给你这块玉佩?”韦灵儿又问。
“是啊老梁。”宋文羽为了消除他的紧张,也开口询问了:“要知道,这玉佩可不能随意赠人,更何况,你和于湾都是男子,这着实有些奇怪。”
玉不能随意赠人。
宋文羽的话,却让身旁的韦灵儿愣了一下。
她悄悄伸手,按住了自己腰间的那块青绿色的玉佩。
“当初,于湾娘亲重病,靠他的俸禄治不好这病,后来我就介绍了一个大夫,抓药能便宜些,于湾就老在那抓药。”
老梁捏了把汗:“这一点,杨主事也能给我作证。后来他娘还是走了,他为了感谢我的帮忙,就送了这个给我,我也不知道这么值钱啊大人……我真的只是帮了个忙。”
“他娘亲,是什么病?”
“听说喘的厉害,上不来气走的,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是哪里的大夫,药铺可在长安?”
“在东市街头,就是那家香布医馆。”
“去瞧瞧。”
【香布医馆】
这医馆坐落在热闹的东市,若是按照老梁所说,药材便宜,那人应该很多才是。
但韦灵儿踏进医馆内许久,瞧见的,自始至终都是医馆老板一个人。
医馆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旁放了两张旧椅子,一个檀木柜台,后头是整面墙的药匣子。
要说这药材,韦灵儿在甄仁的熏陶下,自然也懂了不少。
只是,自打她进门开始,闻到的却不是各种各样的药香,这空气中隐隐发散着一股子奇特的味道。
像是香甜的花香,又像是惹人沉醉的桂皮之类的料香。
这味道,倒像极了一种令人产生幻觉的药材——灵齿草。
“需要点儿什么啊?”老板虽然在询问她,但是却依旧站在药匣子旁,埋头装着药,丝毫没有抬头看她的意思。
这老板可真有个性,放着进门的顾客爱答不理,这是什么奇怪的态度。
门外的宋文羽见韦灵儿迟迟不出来,竟有些急了:“韦尚书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久?”
尤庆:“没事,我们尚书估计在和他了解情况,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医馆老板就算再有问题,也不会就这样动手的。”
“但愿吧。”宋文羽的心跳的厉害,他死死的盯着那医馆的门。
“老板,我自然是来拿好东西的。”韦灵儿笑笑,那老板闻言转身,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人正是那日,她在青楼瞧见的那位‘李老板’。
“姑娘小小年纪,也有这癖好?”那老板眼神忽的迸发出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光,似乎是认为自己又来了一个大生意。
韦灵儿在老板的注视下从衣襟内扯出了一个香囊,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那老板见状,便明白,这人是内行,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带着韦灵儿进了后院。
那后院里,果真是大片盛开的灵齿草。
“怎么样啊姑娘,你能要多少?”
“数量无所谓,我关心的是品相。”韦灵儿俯下身伸出手,从草上轻轻捻过,抬头道:“不算是上品,出不了高价。”
“姑娘好眼力。”韦灵儿的一番话语,似乎让老板更加信服了,“姑娘若是需要上品货,我也可以提供。”
“哦?”韦灵儿故作惊奇:“此话当真?”
“姑娘哪里人啊?”老板问。
“我是随着商队来的,暂住长安城几日。”韦灵儿将手指放在鼻尖摩挲:“不知道老板得几日才能拿到货啊?”
“一日便可,明日这个时辰,你来取便是。”老板呲着牙:“姑娘要多少?我去调配!”
“先不要拿多。”韦灵儿一副老练的买者的模样:“先拿二两给我瞧瞧,若真是上品,我们再谈。”
“好。”老板满意极了:“姑娘是个爽快人,今儿的午膳,我便请了!”
“不必了!”韦灵儿摆摆手:“我还有下一家的货品要去瞧瞧,就不劳烦老板了。”
她说着,便往外走,那老板以为接了个大生意,也是陪着笑脸送她到门口,韦灵儿走到门口还不忘了叮嘱:“记得拿货啊。”
“放心吧姑娘。”老板摆摆手,将人送走后便连忙关起门。
他从后院的屋子内拿出了一个笼子,那笼子内,正是一只白色鸽子。
他匆匆写了几个字,忽的将白鸽放了出去。
在外的宋文羽见韦灵儿出来,脸上是说不出的担忧之色。
“韦尚书,里头如何?”
“那老板,是做灵齿草生意的,这种草药会让人的疾病得到短暂的好转,但随之而来的是会产生幻觉,从而达到一个醉生梦死的境界。”
“于湾难道就是给自己的娘用了这个?”宋文羽一时摸不着头脑:“那于湾失足也是因为这个?”
“难说。”韦灵儿双眸一沉:“这老板除了这个生意,还有更见不得人的。”
“大人,那我一会儿派人来暗处守着这老板。”尤庆道。
韦灵儿点点头:“当务之急,还得回一趟中书省,查查老梁。”
【中书省】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老梁被重新带回大殿,他见宋文羽脸色铁青,韦灵儿又抱着手臂站在一侧,真的是委屈的直喊。
“我当初也是听邻居说那大夫医术高超,我又怎么会知道那人有问题……”老梁说着,不觉声泪俱下:“若是我知道,这个会让于大人丧命,我是死也不会这样做的啊。”
“你还知道什么,若是今日不说清楚,你怕是逃不掉干系了!”宋文羽的神态,十分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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