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长安城有两个乱葬岗,一个是靠近城郊湖旁废弃的屋舍边,一个是皇宫外护城河不远处的地方。
韦灵儿算了一下冯毅的住处以及东宫的距离,她带着刑部的人来到了皇宫外的这一处。
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的尸体和根本无法忍受的腐臭。
“大人,把这个戴上吧。”尤庆扯了根帕子,递给了韦灵儿,她接了过去,围在了鼻头上方。
手底下的人也纷纷找寻身上的破布,将鼻子挡了起来。
“这么多尸体,找起来怕是需要一些功夫了。”尤庆道:“分散开来寻找。”
手底下的人连忙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但良久之后,却依旧没个头绪。
尤庆已经开始怀疑,这太子会不会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将冯毅的尸体搬运去城郊那边扔掉了。
但韦灵儿却依旧执着在此:“你听没听说过什么叫,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尤庆思忖一会儿,点了头:“大人的猜测,不无道理。”
但话虽如此,他低头看着这片狼藉,却还是无奈的挠了挠头。
“大人!”秦田来了,身后还跟着仵作:“古仵作来了,不就好找了吗?”
“大理寺那边,孙茂可有严加防卫?”韦灵儿问。
“王寺丞办事肯定妥妥的。”秦田笑笑。
【林王府】
“王爷。”邹飞走进殿门:“韦姑娘带着刑部的人,去了宫外护城河那边的乱葬岗,他们在找寻冯毅的尸体。”
“胡闹。”林维扬将手里捧着的书卷丢在桌案之上。
此刻,门外却响起了来俊臣的声音,他略带轻蔑的笑着,走进来便瞧见这一身恼意的林维扬,他那笑容越发猖獗:“王爷这是怎么了?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他随手将少年扔掉的书卷拿起,却见是他平日最爱的《大唐西域记》,他摇摇头:“王爷何苦跟一本书过不去?”
“来大人怎么来了?”少年抬眼:“御史台不忙了?”
来俊臣平日里是最好表现自己的,御史台的大事小事,他都非要插手不可,即使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侍御史。
“御史台有韦愈啊。”他笑着坐到桌案前,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来大人平日里不是最看不惯韦愈的吗?”少年问。
来俊臣平日总是讽刺韦愈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男人,没有本事,竟还能做到御史中丞,以此又要诉说天道不公,语言里尽是酸溜溜的嫉妒的气息。
“孙茂的事情,牵扯到太子,我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出头啊。”来俊臣一双狡黠的眼眸之中,尽是算计:“让韦愈折腾吧。”
待到韦家将李成护扳的差不多,他也就有机可乘了不是么?
“来大人想要巴结太子?”少年问。
“我自然是一切以王爷为主啊。”来俊臣闻言,眼珠子一转,连忙笑了起来。
少年轻笑,他自然知道,来俊臣是不会去巴结太子的,他所要的不过是看到韦家和太子两败俱伤,他要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王爷,我可都听说了,刑部已经查到了冯毅身上,若是冯毅的罪行能定下,证据确凿,就不怕圣上不惩处他。”来俊臣说到此处,态度变得愈发狠厉:“就算不能处死,这储君之位也该腾出来,当今之际,王爷不妨想想,要不要和皇后联手。”
皇后没有子嗣,只能将幼年丧母的三皇子李成瑞收入自己寝宫做皇子。
但三皇子李成瑞,却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皇后也常常因为此事,跟他起冲突和争执。
这也是为什么皇后会妄图顺水推舟将程宣奇推进自己怀内的原因。
不过是觉得李成瑞这颗棋子用起来不顺手,她急迫的需要一颗新的。
但其他两位皇子都有母妃,她便退一步,想到了自己这个王爷。
但,自己的母妃已故不假。当年皇后究竟有没有在后头推波助澜干坏事,他是不确定的。
“王爷,我知道你的担忧。”来俊臣道:“你总觉得皇后娘娘当年设计了丽妃娘娘,但是你要想想,我们是和她合作,利用,不是真心实意的投靠,待到我们大权在握,这皇后还不是任由你处置?”
“哪有那么简单?”少年眼眸一沉:“父王都在忌惮她背后的军权,就算大权在握又如何?”
“王爷总是顾忌这么多,又如何能成大事?”来俊臣有些急迫,他自从做了侍御史,已五年有余,这期间功劳苦劳都有,但却迟迟不见圣上加官进爵的圣旨下来。
无奈之下,他开始另辟蹊径,结交皇子不成,便来结交林维扬,只不过,这林维扬和皇子们着实是区别颇大。
“罢了。”来俊臣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说给他听:“我回御史台候着吧,我倒要瞧瞧这刑部新任尚书,究竟能玩出个什么花。”
【乱葬岗】
“尤庆,在这!”一伙儿人只顾着按照画像之上冯毅的面庞去寻,却不知道这太子心思缜密,又怎么会让冯毅露脸。
尤庆闻言,和仵作一同走上前,见到的是一具通体泛着黑炭般颜色的尸身,那脸已模糊,根本分辨不出是何人。
“这……”秦田站在一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太变态了……”
“大人,你怎么能确定,是这个……”尤庆疑惑道。
“师父说了,丹噬不会让施毒者的指甲留下痕迹,但却会慢慢的损伤施毒者的身体,即使是冯毅这种身材魁梧健硕的,也不能幸免,将人带回刑部,我要亲自查验!”
“快带回去!”尤庆转身命令道。
【尚书省刑部】
韦灵儿和仵作在屋内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有余,这才将验尸房的门打开。
尤庆站在外头候了许久,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大人,如何?”
“确认是冯毅无疑,他近日,都去过什么地方?”
“他去过酒肆,去过芙蓉苑,但唯独没有去过东宫。”尤庆说罢,默默叹息。
“李成护那么精明,确实不会让自己暴露。”
韦灵儿轻笑,看来,这个东宫,自己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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