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棋酒坊后院】
“包通晓,你给我瞧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韦灵儿将革布丢在院内的石桌上,包通晓闻声放下手中的酒葫芦,走了过来。
“人皮革布?”
“什么?人皮?”这不过是一张和人皮很相似的革布而已啊。
“你别慌啊。”包通晓擦了擦嘴巴,知道自己的措辞有些吓人,“这是江安那边的一种布匹,里头掺了桑蚕丝和缂丝,十分名贵,不过,做成这种革布,很考验手艺,你从哪里找的?”
“凶手身上。”
“你查到凶手了?”包通晓瞪大了双眼,“快告诉我是谁,我若是第一时间知道,还能编个书,还能卖个线索,让我大赚一笔。”
“孙尚书。”她木然的开口。
“刑部尚书?”真是个大线索,他一拍手,“这几日的酒钱都有着落了。”
“你先别说酒,你告诉我,现在,还有何人能做这个?”
“你别着急,我去翻一番古书。”包通晓溜进了书房。
“还有你翻书的时候呢?”韦灵儿打趣。
平日里,这包通晓可是无所不知,只要给上与线索同等价值的钱财或物品,就能换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也确实才学渊博,韦灵儿往日查案,也不免会来麻烦他。
不过,能让他起身翻书,还是头一回。
“找到了没啊?”眼瞧着,快到晌午了,留给刑部的时间,只剩半日了。
“找到了找到了。”他兴冲冲的递上一本已经发黄的书卷,那边边角角已经斑驳,动两下还往下掉纸屑。
“北麓巫灵神教。”他指着书中那早就难以辨认的字迹,“这地方,早就被圣上铲除妖邪的时候,把老窝给一举剿灭了。”
“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人能做么?”
“没有了。”包通晓摇摇头,“这玩意儿会的人,本就不多,估计这已经是百年内,唯一会做这个的教派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北麓神教,怕是还有余孽在世。”
韦灵儿说完,起身就要急着去查案,却被身后的包通晓喊住,“我说,你知道他们的栖身之地吗,你就乱跑,急什么?”
“那,他们在哪里?”她早就做好了,将长安翻个底朝天的打算。
只见包通晓不着急回话,却伸出手指掐动一番,半响开口,“这教派的栖身之地一定是得找个背后有山,前头有水的地方,这叫做‘前有灵气聚起,后有鼎天之力。’”
“说人话。”她没有耐心在这里听他故弄玄虚。
“唯一符合这个地方的,在长安和洛阳的两城交汇处。”包通晓皱眉,“既然牵扯到洛阳城,你还是将三司的人都喊上吧。”
“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包通晓瞧着她那质疑的眼神,只能撇嘴挥手,“随你随你,你要是能以一敌百,还能随意的驱使各路官差,就当小人在放屁咯。”
韦灵儿还是喊了三司的人一同向着那两城交汇之处出发。
人多力量大,很快,他们便有了线索。
靠近洛阳的小村子,一阵儿鼓乐声敲敲打打,但那声音却又不似礼乐那般喜庆。
随着远处的风一阵一阵的传送,那声音忽远忽近中还透着几丝深夜里山涧响起的阵阵鸟兽诡叫一般,让人听着不觉心烦意乱,有些头晕发涨。
“大人,这声音,怎么这么诡异呢?”尤庆一个大男人,也伸出手按揉着额头。
“确实有问题,命手下人藏好,先观察了再说。”
一伙儿人便潜伏在山头的野草之中,很快,便瞧见不远处走来几个黑衣人,他们抬着一顶黑色轿子,那轿子外头也蒙着一层黑色的纱布,外头的装饰,却是煞白的。
“这怎么那么像我们老家那种神棍搞得什么冥婚之类的啊?”一个官差开口,满脸嫌弃。
“还真的像。”韦灵儿皱眉,“智忆哥哥他们在对面是么?”
“是,王寺丞说,他们跟着咱们,然后御史台韦大人那边在外头随时观察情况,若是需要,直接围起来。”
“好,我们跟上那个轿子。”
轿子吹吹打打,还真的上了山,只是,走到山涧处,却忽的消失了,一行人赶过去,却见一扇黑色的大门在山涧之中凿开。
“这应该就是据点了。”只是,该怎么进去呢?
正在韦灵儿为此事发愁的时候,王智忆却拎着几件黑色衣裳,跑了过来。
“这个,是我刚刚从那伙儿随从身上扒下来的,我们可以穿上它,混进去。”
三套,韦灵儿递给尤庆一套,三个人敲敲门,一个黑衣人按头探脑,见是自己人,便痛快的打开了门。
门内别有洞天,高耸的石柱将崖洞顶起,洞内站了不少人,都是穿着相同的黑衣。
前头高高的石阶上,站了一个魁梧的胖子,他笑着向大家喊话:“孩子已经只差一个了,待我们的巫师大人再带来一个,大事可成。”
话音刚落,身旁乌泱泱的人群忽的躁动了起来,像是水沸一般,举起双手欢呼着。
“大伙儿安静,巫师大人一会儿便和大家见面,稍安勿躁。”胖子顿了顿,扫视人群后,便随即点了几个人跟着他去了里头。
韦灵儿急忙跟上,混进那胖子的身后,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里头是一个石头连廊,左右都有屋子,连廊很长,走了许久后,却忽的明亮了起来。
一个个石阶垒砌起,中间一根粗大的柱子直插进高台,山头明显已经被打通,上头透出了刺眼的光亮。
“跟上!”胖子怒吼,很快,山下的那个轿子,便出现在了眼前。
胖子命大家抬起,再顺着原路返回。
待轿子落地,洞内的人再次沸腾,垫脚的垫脚,仰着头的仰着头,似乎都想要一睹这巫师大人的风采。
“里头屋子太多了,一会儿,咱们得分头去查。”韦灵儿道,“山头早就被他们凿开了,应该是在这里潜伏许久了。”
“好,一会儿咱们就分开查。”王智忆点头。
此时,轿子的帷幔掀开,巫师大人的真容出现,却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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