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刑部】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王智忆已经和秦田将刑部的人全都召集到院内了,青灰色的大院内,乌泱泱的站满了人。
“灵儿。”王智忆见韦灵儿回来,便将位置让了出来,“就差你们刑部了,现场有什么新发现吗?”
话音未落,他却瞥见了身后跟过来的少年,少年生的宛若天上朗月,一双如画的眉眼下,是一双堪比水晶的眸子,晶晶亮亮的,让王智忆不觉分了神。
此时此刻,分神的却不止是王智忆,刑部的人瞧着来了副生面孔也都好奇的抬眼去望,不知不觉也被那副皮囊吸了魂去,早就忘了什么礼仪规矩。
少年却全然不顾什么好奇的眼神和灼热的目光,他迈着轻盈的步子,右手挽袖在前,左手背在身后,那翩翩身姿,竟不输长安城内任何一个美人儿。
“灵儿,这是何人?”
要知道,韦家虽不比以前红火之时,但韦灵儿却依旧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才貌双全。
媒人就差把韦家门槛踏烂,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近的了她的身。
唯有他王智忆,每日能得幸与她形影不离。
“哦,你问阿林啊。”韦灵儿道:“本案,他亲弟弟也被抓走了,他着急,帮刑部出力。”
“是吗?”王智忆又抬眼瞧了瞧,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那男子气质翩翩,带着几分儒雅和贵气,一双黑眸虽水灵,却也隐隐散着说不出的压抑和严峻,他总觉得这人不简单。
“是的,王寺丞。”少年朝王智忆笑笑。
“你认得我?”这更加重了他的疑心。
“长安城内,王寺丞的盛名自然是家喻户晓。”少年拂袖,那袖子上的暗纹,却让王智忆晃了神。
这暗纹和料子,他总感觉在哪里瞧见过。
但来不及多想,刑部便开始彻查了。
秦田一边喊着名字,手下的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检查裤脚。
正在快要查完的时候,刑部的院内却忽的传来撕心裂肺的声调:“孙茂,孙茂……”
顺着声音去瞧,是孙茂的虎妻,玉兰。
“这节骨眼,不会又要来闹吧?”尤庆皱眉,玉兰是出了名的跋扈,孙茂被她管的死死的,每月的俸禄必须快速的如数奉上,就算是晚了半个时辰,她也要来刑部大闹一场。
但今日的玉兰,却没有往日的跋扈,鬓边的头发凌乱,哭喊着进来。
孙茂闻声,忙从殿内跑出,迎接他的,却是孩子没了的事实。
“你说什么?玉兰,你不要吓我!”孙茂忽的没有站稳,却听玉兰哭喊着,“没了,你快找,快派人查啊……”
“等一下,夫人,你是说,孙正不见了?”韦灵儿大惊,这贼人,竟敢在刑部尚书身上下手?
“怎么会?”孙茂扶着玉兰,脸上却多了些少见的怒意,“你不是日日看护着正儿么?奶娘呢?仆人呢?他们都在哪儿?”
“今日,正儿闹肚子,奶娘去熬粥,小翠去唤郎中,我又受了风寒在屋内,他们忙里忙外的时候,可能出了岔子,待我过去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
玉兰边落着豆大的泪珠,便撕扯着孙茂的衣衫。“你不是刑部尚书吗,你倒是带人去查啊。”
“你别激动!”孙茂的声音是难得的严厉,“你哭有何用?尤庆,立刻带人去我府内。”
“是。”
【刑部尚书府】
一行人立刻赶来尚书府,府内的院子只有一个破败的假山和一汪死泉,往里头瞧都是淤泥,院内连个绿植都没有,却零散着有几株冻死的花。
韦灵儿唏嘘,她以为林王府已经够节俭了,没成想孙茂更夸张。
“大人,门窗都是完好的,仆人也审过了,都没有头绪。”尤庆还没汇报完,少年却开口,“最近,府内可有新人进来?”
“好像,有。”府内的嬷嬷回忆着,“前几日来了个姑娘,没饭吃,大人瞧着她可怜,便收进来伺候,昨日说是身子不爽,便没有来府内做事。”
“她人住在哪里?”韦灵儿问。
“好像是城东。”嬷嬷回忆,“离鸿胪寺坊门不远。”
卢琛儿一个眼神,尤庆便立刻去了坊门搜查。
但带回来的消息,确是那人已自杀身亡。
“什么原因?”韦灵儿问,“古留青去验过了吗?”
“确认过了,是喝药身亡,街坊说她前几日结识了一位小情郎,每日甜腻恩爱,那男子却突然变了心,将家里仅存的二两银子拿走不知所踪,那姑娘受不了,便自尽了。”
“那小情郎找到了吗?”
“大人,那人已经带到。”尤庆带着一行人走到院外,只见一男子身着粗布麻衣正跪在地上。
见刑部的人来了,他连忙磕头矢口否认那姑娘的死和自己有关,“那二两银子,是我之前借给她的,我要离开,这银子,自然也得拿回来。大人们,银儿的死,真的和小的毫无关系啊。”
那男子眼睛红润,因为着急辩解,那眉头蹙在一起。
“那你说说,你为何和她分手?”韦灵儿问。
“这话就不知从何而起了。”男子眉头蹙的更甚,“我本是一泥瓦匠,她托我将屋子修缮一下,我便待了几日,何来分手一说?”
男子顿了顿,“街坊有人这样传话了?”他一时也想不通,抬眼却瞧见了孙茂。
一双眼睛紧张的划过,他慌忙低下了头。
此时,阿林却开口了,他低声俯在韦灵儿的耳边,“他绝对知道一些事情,只不过,人太多,不便,不如先带回刑部,好好审问。”
“你怎么就敢这么确定?”阿林确实有些本事,但韦灵儿却不敢对他完全信任。
“若是从他身上查不出线索,我人给你。”
“噗。”韦灵儿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也不值钱啊。”
“随你。”少年显然不想争辩。
可这笑声,却扰乱了不远处,王智忆的心。
他站得远,目光却注意到两人这两人的窃窃私语。
他眯了眯眼睛,再看向阿林的眼神,却多了几丝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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