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单膝下跪道:“臣死罪。只求陛下放过三娘。”
李世民面罩含霜,不再言语,只是冷眼看着他。
“逍遥王,你大逆不道,还不快快闪开。”
一名身高马大的侍卫统领出列朝着他呵斥道。
“臣愿意放弃任何东西,只求陛下放她一条生路。”
李轩的头颅再次下垂,左手却死死抓住边上的门框。
汩汩鲜血,从他身下流出,片刻他身边已到处是血。
“逍遥王。”
九江公主面色苍白,想上前搀扶,又不敢。
李景元浑身发抖,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李轩是逍遥王,更没想到楚三娘居然要刺杀皇上。
一切像是志怪一般,不真实却又真实发生在他眼前。
“陛下?”
那名侍卫看向李世民,见李世民只是冷眼而视,心下会意,大吼一声,一刀砍向李轩。
李世民瞳孔一缩,想要喊住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侍卫要把李轩斩杀在当场,一柄飞剑直射而来,重重击在侍卫刀柄上,把那侍卫震得连退几步。
“住手!”
楚三娘轻斥一声,身影一纵,人似飞仙一般,竟是去而复还。
李轩浑身一颤,缓缓回头。
楚三娘掠到太极殿台阶上,面色清冷,她拔掉束发的银钗,三千青丝飘然而起。
在众人的目光中,楚三娘随手扔掉银钗,全身没有任何武器,只身站在那里。
显然是不再打算逃走,束手就擒。
李轩呆呆地看着她。
此时所有侍卫,把两人团团围住。
里一层外一层,楚三娘便是想逃也难。
寒风呼呼作响,有血腥味缓缓蔓延,四周急促得呼吸声此起彼伏。
太极宫殿内殿外,数千人竟是无一人说话,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便是程处默、秦怀玉也是吓得不知所措,远远瞧着。
李神通摩挲着手掌,欲言又止。
薛万彻、冯立等李建成旧部,目光茫然,只是呆呆张望。
李世民排众而出,缓缓走到李轩面前。
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冽道:“李轩,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轩跪于地上,“回陛下,臣无它愿,只请你放了三娘。”
楚三娘望着那消瘦的背景,眼中深处,有晶莹闪烁。
李世民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失望道:“你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李轩深深一拜,匍匐在地。
李世民猛地大喝道:“若你现在愿意用命来换,朕就同意。”
此言一出,九江公主娇躯急颤,快步忙前,低声哀求道:“二哥,杀了这妖女即可,逍遥王于我大唐有功,方才也算救了你,饶他一次吧。”
李世民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看向李轩。
李轩嘴巴微张,咬着牙缓缓起身。失血过多导致他面色惨白异常,脚步踉跄。
起身的瞬间一阵头昏眼花,李轩闭上眼,随即缓缓走到楚三娘面前,低下身,捡起了银钗。
寒风萧瑟咋起,深宫冷漠无情。
李轩咧开嘴,冲楚三娘笑了笑。
“三娘,我欠你一命,我死后,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带清影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低头看向银钗,猛地扬起手,就欲刺向小腹。
“不要!”
九江公主闪身而出,撞开李轩,李轩身形不稳,跌在地上。
她急忙抱住李轩,面向李世民抽泣道:“二哥,求求你,他是我大唐功臣,看在他对我大唐多有付出,却不要求回报的情分上,饶了他吧。”
她松开李轩,匍匐在地,不停地磕头,血迹从她白皙的额头上沁染而出。
李景元大脑一片空白,他一言不发,和九江公主并肩跪在地上。
程处默挣开程知节的束缚,拖着肥胖的身子疾奔而至。
他噗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陛下,我大哥一时糊涂,看在他退突厥的面子上,饶他一次吧。”
那边清河公主犹豫了下,也跟着过来,跪在他身边。
很快秦怀玉,冯立、谢叔方、薛万彻,曾和李轩一起并肩作战的众人,也出列为李轩求情。
“陛下,逍遥王无法无天,居然敢相助凶手入宫,此种行径,断不可轻饶。”
崔安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他声音极大。
“陛下,功是功,过是过,李轩于大唐有功,可胆敢刺杀陛下,断不能功过相抵,若是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又会引起何等反应?”
封德彝长身出列,请求李世民判处李轩死罪。
随着封德彝说话,很多官员也纷纷请求判处李轩极刑。
但大都是一些小官。
李世民目光闪动,他看向程知节,“知节,你意下如何?”
程知节低着头道:“逍遥王虽有大过,但方才誓死保护陛下,还望陛下能饶他性命。”
李承乾冷笑一声,道:“卢国公,此人可是要杀我父亲,这等危险人物,岂能留他?”
“谨言何时要刺杀陛下?我怎么看到的是他以身为陛下挡剑?”
李承乾淡淡道:“纵使如此,李轩和刺杀者的关系也解释不了。”
“陛下,突厥新退,我大唐不能自断左膀右臂啊。”
尉迟恭走了出来,为李轩求情。
杜如晦轻声道:“只杀妖女即可,逍遥王之事,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众人你来我往,辩个不停,李轩却已经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时,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传来。
他轻咳两声,一名內侍走来。
“逍遥王,你醒啦?”
赵內侍面色复杂地望着他。
李轩挣扎起身,赵內侍急忙搀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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