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挨打,也不能报复别人,走到这步是你自个活该。”
“你应该庆幸你儿子没记恨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钱氏哭个不停,又道:“你让他走,你让他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林三珠从外回来了,听见动静,连忙上了,“咋了?”说完过去扯开苏桃的手。
苏桃揉了揉手臂,“她说她看见阿爷了,让我赶她走。”
“中邪了。”
林三珠连忙咬破手指,按在苏钱氏的眉心,又道:“爹,你好好的去,别折腾人了。”
苏桃嘴巴抽了抽,但没一会苏钱氏就安静下来了,她惊了一下,“……”
林三珠探了苏钱氏的鼻息,还有气,她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死老头子,死了还要折腾人。”
随后她看向苏桃,“你别在这里,自个下去,这老婆子最近就说在家里看见你阿爷了。”
“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不是她诅咒她,前几年村里有人像苏钱氏这样,老说有死去的人找她,没多久就死了。
想到这里,她看着昏睡的苏钱氏道:“你要是想积点德,自个就撑着,好歹等你曾外孙办了席来。”
“日后你曾外孙多给你烧点纸钱。”
过了一会,郎中来看了,不过没看出什么,“人老了只有这个样子了,活一天算一天吧。”
林三珠点了点头,等郎中来了,从厨房拿了把杀猪刀放在床下,随后又去抓了点米来撒。
苏福回来知道后,去请了道士来驱,晚些的时候,苏钱氏精神就好起来了,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和几块鸡肉。
林三珠怕她有个什么,也不像以前抠门了,给她夹了好几块鸡肉,“娘,你多吃点。”
苏钱氏埋头就开始啃肉,吃完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楼,怯怯看着苏桃,“我想看曾外孙。”
苏桃让奶娘去抱了,不过抱过来没递给苏钱氏,苏钱氏也没说要抱。
看了孩子好一会,她才道:“这孩子有福气。”
众人都没说啥,等她上去了,林三珠嘀咕了一声,“这会才像个长辈。”
苏桃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当着苏福说这些。
下午,苏钱氏一个人去村里转悠了,林三珠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放心,跟着她在后面。
最后到了苏家门口,苏金氏吓了一跳,哆嗦道:“娘,二弟妹。”
苏钱氏这才知道林三珠跟着她,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又往前面走了。
林三珠连忙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苏钱氏停下来了,扭头看着林三珠,吓得林三珠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就听见苏钱氏道:“你比我有福气,我干活伺候一家子,没人念叨我的好。”
“我怀着身子差点被打死。”
“我就想我以后也要这样对别人。”
“我讨厌你们一家子是因为苏福他不帮我这个娘,他帮着你……”
听着说了一大堆话,林三珠没有吭声,苏钱氏这会说再可怜,她也不会原谅她。
那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个知道。
“我从小爹娘不疼,兄弟不帮着我,嫁进你们家,我就想多干点活,这样你们都能喜欢我。”
“娘,现在这样都是你自个造成的,我这个儿媳妇论起来已经不错了,原本就该大嫂他们养你,我们可以不养。”
“但你是福子的娘,生他不容易。”
“我有时候在想我们老二家干得够多了,偏偏你们不待见我们。”
苏钱氏眼眶红了,好一会没说话,快要到家门的时候,“三珠,是我对不起你们,以后你们家都有福气。”说完颤颤巍巍上阁楼了。
这话一出,林三珠这种多年的委屈也算有个交代了,她抬手抹了眼角,转身去找闺女了。
苏桃见她眼眶红了,拉着她坐下,“你跟爹吵架了?”
“爹那个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就那样,你跟他生什么气,生气老得块,等着,我去给你抱外孙。”
“不是你爹。”
林三珠拉住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是你阿奶,刚才她和我说对不起。”
“你阿奶这个人哪个时候说过对不起了?我宁愿她还向以前一样嚷嚷吼。”
“老了才知道错,也是让人心里添堵。”
听见苏钱氏说对不起,苏桃也有点意外,不过她没去细想,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自个做自个的事。”
“你也说了她活不了多久了,她想说什么你就听着就行了,多给她吃点肉吧。”
“知道了,我也不是不给她肉吃,以前总觉得这胸口的气顺不过来,凭啥那么对我们,我还要给她吃肉。”
林三珠鼻尖一酸,又道:“现在想来理会这些干啥,我们一家现在过得好就行了。”
“你这里我是放心了,等你两个弟弟成婚了,我就更放心了,到时候就不出烤串了,在家给你们带孩子。”
“带啥孩子,跟爹一块出去逛逛吧。”
苏桃是真心觉得林三珠不容易,家里这些什么都是她操心,虽然看着没有苏福累,但其实更累。
林三珠连忙摆头,“我才不想出去,我在村里带娃,跟其他人说话多自在。”
“随你,反正娘怎么开心怎么来,闺女我都支持你,银钱这些不用担心,我可有银钱了。”苏桃凑近亲了她一口。
林三珠瞪了她一眼,“小时候这样就算了,现在当娘了还这样,羞死人了。”
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又道:“你可别教孩子这个,要是他之后见谁都亲,那可就完了。”
“放心吧,他要是敢乱亲,我就缝他嘴巴。”苏桃眨了眨眼睛。
林三珠噎住了,“……”
她伸手捏了她嘴巴一下,“看看你像不像当娘的人,这种话你都能说出来。”
“哎哟!”
苏桃揉了揉嘴巴,垮着脸又道:“娘,你也太狠了吧,等会我相公回来了,我一定要告你。”
“你去告,看允棠会不会打我,死丫头,不正经。”林三珠跟她闹腾了一会,心里就好受了很多。
虽然闺女说话有时候不着调,但每次说会话,她心里就好受很多。
不过也是。
不然允棠这么好个男子,怎么就眼瞎看上闺女了。
还当个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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