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伺候。”
“自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林家的家奴,为期一年。只需你二人,在此期间循规蹈矩,期满后,自会还你们自由之身。”
“这是卖身契,签了吧。”
林秀将两份盖了正阳县印的身契,放在了桌上。石家兄弟不认字,却二话不说咬破大拇指,按下了手印。
卖身为奴……
总比砍头强!
这么一对比,石家兄弟自是别无选择,何况期限只是一年。
林秀对身边的婢女吩咐了几句。
胖妞便领着石家兄弟,去了内宅,指给一间偏房让他们住,又拿了两套家仆的衣服,让他们洗干净自己,然后换上。
半个时辰后。
改头换面的石家兄弟,见胖妞端着一大盘包子,正等在院子里,立刻便扑上去。
“喂!喂喂!你们是饿死鬼吗?”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吃饱了就去干活!你,在铁柱哥回来之前,以后就是我家姑娘的车夫。还有你,以后跟着我,在姑娘身边伺候,有什么跑腿的活儿,你要抢着做。”
“在这里,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只需听话。”
“县衙规矩多,需得循规蹈矩。若是犯了错,挨骂挨打,你们也得受着,明白了吗?”
胖妞双手掐腰,狐假虎威,对石家兄弟仔细交代了一番规矩。
石家兄弟只顾往嘴里塞包子,连连点头。
自这日起。
林秀身边多了两个家奴。
这事,很快便在县衙内传开了。前两日,并无异常。到了第三日,韩县丞在二堂碰见了林秀。
像是早知她要出门,专程等在此处似的。
清瘦的少女,身边站在胖胖的婢女。
在她们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名家奴,可不正是逃狱后被抓回来成了家奴的石家兄弟吗?
“大人。”
韩县丞抱拳行礼,眼神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在石家兄弟身上一扫而过。
见了他,石家兄弟神色并无异常。
“韩县丞有何事?”林秀问。
“下官擅自挪用库银,适才已全数归还,特来向大人请罪。”说话间,韩县丞深深一揖。
这说辞……倒是个好借口。
林秀微微颔首,只道:“事急从权,既已如数归还,便就此揭过,下不为例。”
“是,下官谨记。”
韩县丞的腰又弯了弯,认错态度,十分诚恳的样子。
林秀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绕过他走了。
一行人走远后。
韩县丞才慢慢直起腰,神色晦暗不明。旁边的刑名师爷房中,费安正站在门外。
“韩大人?”
“费师爷,徐主簿既然罚你,便委屈你些时日,暂且去牢狱当值吧!”
“那……”费安欲言又止。
韩县丞截口:“本官自有分寸。”
“是!大人的知遇之恩,费安此生不忘,希望有朝一日,仍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费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九月初,秋高气爽。
离世的人再也不得见,留下的人,心中徒剩无尽的遗憾……
人生若只初见,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一切的一切,再也回不到初见的模样……
韩县丞负手而立,喟然长叹,满身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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