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好半天,重新落座。
韦达这回只能站在自家老爷子身后,其他老幼妇孺,也让他们全都退下去了。
林秀先道明来意:探病。
韦老爷子惶恐,又要跪地道谢,被徐主簿及时拦下了,否则还不知耽搁到何时,才能谈到正题。
“老爷子,令郎护城有功,为国捐躯,忠义可嘉!小女子身为本县代县令,今日前来,一是探病,二是嘉奖。”
林秀这话一出口,满堂皆惊。
“老爷子,我呢,还想跟您老商量个事儿。咱们南唐子民,极其看重礼法、出身,士农工商,这商贾历来排在最末,您老想必也希望族中子弟能有个功名在身,也好光宗耀祖,对吧?”
林秀的语速,不紧不慢。
可她的话,却如平底一声惊雷,重重敲击在韦家父子的心头。
韩县丞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徐主簿一惊再惊,很快……心领神会。
“大人此话,何意?”
韦家能成为正阳县首富,老爷子的精明,自无需多言。可对方的话,正好戳中他的心窝,若不问清楚他可不敢表什么态。
“首先呢,韩县丞一纸文书,上奏朝廷,表彰令郎之忠勇,在天下人面前,也算是为韦家博个好名声。”
“其次,由官府出面,张贴告示,通晓全城百姓,韦家出了个好儿郎!”
“最重要的来喽!”
“本县将下令,由礼班为国举荐人才,从韦家适龄男子中挑选五名生员,参加明年科考,以示嘉奖。”
“老爷子意下如何?”
……
林秀的话,字字句句,说得冠冕堂皇。
起初,韦老爷子只是冷哼,待听到后面,脑子里忽然嗡嗡嗡直响,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五名生员?
是整整五名吗?
从韦家……挑选……
怎么可能?
是不是年老耳背听岔了?
对一个商贾之家来说,这五名生员意味着什么,韦老爷子比谁都清楚。
首富又如何?始终排在士农工商最末,地位连那些泥腿子都比不上。
正阳县每年的生员名额,哪次不是抢破头?
林文渊担任本县县令十九载,从不允许商贾行贿走后门,只看学子们的真才实学。如今轮到他女儿管事,行事作风,却和其父背道而驰……
该不会是哄他的吧?
韦老爷子一时间神思不定,韦达在旁暗自焦急:老爷子,想啥呢?快答应!
“爹……”
老爷子茫然望来。
韦达急得频频使眼色,又不好当着三位上司的面明说,硬生生憋出一句:“林姑娘还等着您回话呢!”
“不急。”
林秀落座,悠哉悠哉品茶。
她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她不急,韩县丞和徐主簿神色间,更是看不出半点着急。
韦老爷子只问:“杀我儿的凶徒,如何处置?”
林秀看了眼徐主簿。
徐主簿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一个多时辰前,此人打伤狱卒……逃狱了……”
“什么?逃狱了?”
韦老爷子拍案而起,满脸怒容:“官府就任由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不成?我儿的命岂不是白白葬送?朗朗乾坤,可还有天理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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