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坚持住…”杨秀花一边给闺女擦着汗,一边攥紧了她的手。
边上的稳婆有条不紊的指挥施小月用劲儿了,小月胎稳,她还算从容,现在也是按照经验做应该做的。
“建勋你不能进去…”
“有什么不能进去的,里头是我媳妇儿在受苦…”迷迷糊糊之中施小月只听到这样的话。
稳婆面色僵硬了几瞬,见过心疼媳妇的,却没见过到了这样的地步的…不过眼看着人都要闯进来了,总不好再把他赶走,省得还要花费时间。
李建勋红着眼睛看着施小月。满头大汗的样子,发丝粘在脸上,看上去一点都不好看,但是却让李建勋格外心软…
施小月被安抚着,“媳妇…”喃喃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施小月有些浑噩的大脑恢复了几分清明,一把抓过李建勋的手,就狠狠的咬了上去…
这样的痛苦,她以后再也不受了…施小月抽搭着鼻子,可怜巴巴的想着。
李建勋伸着胳膊,任由她咬上去眼睛都不带眨的,如果这样做能让小月舒服一些,那他真的无所谓…
甚至被咬上几口,她心里也能舒服很多呢!
“哇…”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施小月在彻底陷入黑暗之中,眼皮沉重得很…
李建勋瘫软了一下,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也从来没有想过生产会这样的艰难,心中还有些后怕,抱着那种仿佛差点就要失去小月的惶恐…
“看看小月…她怎么晕过去了…”李建勋皱紧了眉头,眼睛还是稳稳地落在施小月身上,就连生出来的孩子都没来得及去关注。稳婆自从进了产房之后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平常一直稳重的人,没想到面对自己媳妇儿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
她还是淡定地查看施小月的情况,才低声回答李建勋,“只是太累了,昏睡过去了。”
这个时候刘阿巧已经用布裹好了小婴儿,“建勋,是个男孩…”
杨秀花也在边上看了几眼,就出去给自己闺女准备吃的,等她醒来之后,体力消耗这么大,肯定也就饿了。
李建勋给她擦擦脸颊上的汗,把她凌乱的头发捋顺了些,稳稳的别在耳后。这个时候,他才听到娘说话。
他的指尖颤抖,回头去瞧娘怀里抱着小小的一团。
这是两个人的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红彤彤的…皮肤也像个小老头一样,一点都不光洁,根本就看不出像谁来,甚至有些丑。李建勋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却是满满的柔情。
李建勋想要接过来,刘阿巧也不阻拦着,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到他的怀里,甚至还伸手指挥他应该怎样把孩子抱住…
“托着他脖子…还有这里…”李建勋僵硬地很,对怀里这个柔软的小身体。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手脚都要改往哪儿摆了,整个人僵硬的就像雕塑一样。
他的眼睛却一直落在婴儿身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鼻子像你…挺的很…”
“眉毛倒是跟小月的一样,以后肯定长得特别秀气…”刘阿巧美滋滋地在边上说着。
李建勋也特别配合,按照她说的仔仔细细的去瞧,也没有看出到底哪里像自己,哪里像小月。不过听着娘的话,他还是低声应和着——两个人的孩子以后长得肯定好看。
虽然现在,有点磕掺。
一不小心李建勋就把心里的这句话说了出来,被刘阿巧狠狠的瞪了两眼,“怎么丑了…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多长的这样!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见过多少小孩呀,咱们家这个肯定是里头数一数二的!”甚至刘阿巧私心里觉得自己这个小孙子长的眉清目秀,是哪个娃娃都比不过的!
婴儿是下午三四点钟出生了,正好是全天阳光最好的时候。整个巷子里都听到了那一声声的啼哭,邻里乡亲们纷纷在称赞娃娃,格外有劲儿肯定是个好养活的!
秀秀扯着娘的衣裳,悄悄地抬着脑袋往那里看,“娘…小月姨姨家怎么了…”他的眼里带着担忧,虽然少不经事,却知道哭闹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姨姨给你生了小弟弟…”居然在出生多长时间长大的时候,张大嫂消息打听出来了。特别是刘阿巧,孩子刚出生,就立马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了关心着自家孩子的乡亲们。
“小月是个有福气的,一举得了个男娃,刘婶不知道心里多高兴呢!”
张大嫂抢白,“哪里是因为得了个男娃!只要是小月生出来的,她没有不喜欢的!”虽然她也清楚只是一般人惯有的思维,她却不喜欢旁人把什么事情都说成是男娃的缘故。
就比如说她生了好几个臭小子,最喜欢的不还得是他们家秀秀嘛!
“可不就是!小月有福气…”他有福气到旁人见了都要眼红呢,毕竟也不是谁怀孕都能得到亲娘还有婆婆这样的伺候,看看她成天吃的东西就没有个重复的!
就算是伺候祖宗也没有这样的!
“这些都是小月值得你瞧瞧,我可没见过这么能干的儿媳妇,且不说家里料理得怎么样…单凭人在外头,那声望!那做的事,都积好几辈子德了!”
说起这话来,街坊的人无不佩服地点了点头,当时小月分发汤药的时候,他们这一群人也是上去凑了好几碗。
不说别的,喝了那汤药呀,本来有些隐隐作痛的,膝盖也不疼了,干啥活也都麻利了。
看着他们感激点头的模样,张大嫂在心里笑着点了点头。他们既然是生活在一个胡同里的,生活条件也都差不多。
不过要是细分也是真有区别,像是施小月他们两口子,只有两个人还个顶个的能干过的,自然是最好的。
像是那种几世同堂家里有老人下,头又有好多个孩子的生活,自然也就拮据一些…
这人心也都是肉长的,肯定个有缺点,所以看着小月家的日子好过,有的人眼红,这也是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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