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宇哲继续在办公室处理着各种文件。直到程子安打电话来:
”少爷,赵董说,古玩街的整饬工作已经初见成效,请您有时间的时候过去看看。”
”这么快就已经有效果了”慎宇哲惊讶道,”赵家的动作还挺快。今天的事情也处理地差不多了,你到楼下去备车吧,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是,少爷。”
慎宇哲一行人刚刚在古玩街入口下车,便已经感受到了这条街与往常的不同。以前的古玩街,从街头往里面看去。各门店生意萧条,鲜有人过,还经常能看到一脸上或身体上有刀疤痕迹的人,拎着铁棍招摇过市。凡是想到古玩街去逛逛的人,必定要三五成群,一个人是绝对不敢、也不能去的。
但是现在,从街口放眼望去,装饰一新的各小店均是人头攒动,生意火爆。以前想来古玩街却一直不敢来的人,这下子全部拥了过来。这家挑挑,那家选选,都想碰运气挑个宝贝回去。
慎宇哲从街头进入古玩街,一路上随走随看,随想随记。程子安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贴身保护。
”子安,这条街被赵家整饬过后,很安全地,你不用这么紧张。”
程子安却丝毫不为所动:”不行少爷,老爷子吩咐过我,不管是多么安全放心的环境下,我都不可以掉以轻心。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慎家,四大家族,乃至东川都会乱的。”
慎宇哲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是被我爷爷洗脑了,整天这么绷着一根弦,你累不累啊!”
程子安愣了一下,显然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慎宇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给自己找点别的乐趣,适当放松一下。”
程子安抽了抽嘴角:”少爷,我的乐趣就是随时随地贴身保护您,并完成好一切您交代的事情。”
慎宇哲微笑着点点头:”很好。现在我就有一件事情要交代你。”
”是,少爷,请吩咐。”
”从现在开始,到我们离开古玩街为止,你就在这里,给自己找个乐趣。”
”……”
慎宇哲心里偷笑,这个程子安,自从爷爷把他交给自己,就没见他笑过。慎宇哲甚至怀疑,程子安是不是没有笑神经。多年的入赘经验告诉他。人时刻处在一种强压力环境下,行为、语言、甚至是反应能力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所以,不管是谁,人都要时时刻刻学会给自己放松,哪怕只是精神溜号那么一小会,都会觉得放松很多。
这也是慎宇哲一定要让程子安给自己找个乐趣的原因。东川四大家族之首,慎家继承人身边的贴身随侍,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所以程子安一定要学会排解自己的压力,这样才能避免他在某个高压的时刻突然断弦。
程子安无所适从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只觉得眼前满满当当的人群,让他觉得异常危险,丝毫找不到少爷让他去找的乐趣到底在哪里。
突然,前面一个摊位上发生的口角吸引了他的注意。
慎宇哲显然也注意到了小摊上争吵的声音,他向程子安招了招手,两个人一起来到小摊前,看到一个戴着帽子,身垮一个旧的黑色方包:
”你这个小偷!你还我的宝贝来!”
另外一面声音的主人,是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戴帽子、背黑包的那个人伸手抓住年轻小伙的衣领,大声说道:”来来来!大伙儿都来评评理!我们小本生意,刚在古玩街上开了家小店,还没经营几天,但摊上个个都是值钱的宝贝。这个小杂种,他假装来我的摊上买东西,说是看好了要付钱。掏口袋的时候才说自己现金不够。手机也支付不了,东西就不要了。谁知道,这个挨千刀的竟然给我偷偷换了宝贝。他拿了一个不值钱的破烂放到我的摊上,非说那就是他之前拿的宝贝!你们说,这不是坑人吗”
围观群众见店主说得声嘶力竭,都纷纷开始对这个小伙指指点点。
年轻小伙挣脱掉店主的束缚,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他骗人!他才是坑人的那个!我本来在摊上看好了这个物件,他一开始说这不是个值钱的玩意,如果喜欢就便宜点卖给我。谁知道等我付钱的时候,他又改口说这个是以前宫里用的宝贝,价值连城。看我实在喜欢,就坐地要了一个天价!我还是个学生,根本买不起。所以只能把东西放回了原位。谁知道这个店主,他竟然污蔑我,说我偷了他的东西!”
围观群众听到年轻小伙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
店主见没有人出来替年轻小伙出头说话,便更加得意道:”如今这古玩街可是东川文首赵家在管,整饬重开,就是为了杜绝你们这样的斯文败类!走!跟我到赵家面前去分说分说!看看到底是谁在说瞎话!”说着。店主便揪着年轻小伙的衣领,硬拖着他往小巷子里走。
慎宇哲看着店主想要拖着年轻小伙的方向,不禁眯起眼睛。整饬后的古玩街,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也知道。赵家对古玩街只是治理,不可能在街巷中设什么大本营。就算有古玩街办事处之类的机构,也只会派下面的人来管事,绝不会明晃晃地打着赵家的旗号在古玩街拉帮结派。
想到这里,慎宇哲给了程子安一个眼神,程子安会意,快步上前拦住店主。店主一看有人出来阻拦,便又拿出赵家来:
”你这是干什么莫不是这个小子的同伙吧!我告诉你!我在赵家那头,可是有人的!你今天敢拦着我,就是得罪赵家!”
慎宇哲笑道:”区区一件小事。何必打扰赵家。你就为了这么一件事,就去打扰你在赵家的那位贵人,就不怕人家嫌烦吗”
店主不屑地看了看慎宇哲:”我说,小子!你想替这个杂种出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那个斤两。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在古玩街,敢拦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好大的口气!慎宇哲心想,却不知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如果真的是赵家的人。那就说明赵家应该查查内部人员,清理门户了。可如果不是赵家的人……
慎宇哲微微一下:”多大点事,不过是你说他偷了你的东西,他又说没有偷。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如果你能够证明自己的东西是真的宝贝,而这个小伙子能够证明自己没有换你的宝贝,不就可以了吗”
”哼!”店主白了慎宇哲一眼,”说得容易。我那宝贝,最是难得。那可是当年从宫里流传出来的宝贝,价值连城!”
慎宇哲却没有理他,只是对年轻小伙说道:”你要买的那个宝贝,拿出来给我瞧瞧。”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拿出刚刚两人一直在争执的宝贝。慎宇哲眼神微眯,看到这个”宝贝”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假的。
慎宇哲继续说道:”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请你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证明你没有藏别的东西。”
小伙子依言,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除了几本书,别的什么都没有。
店主在一旁看到这个场景。哼了一声:”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哪个贼会把贼赃放到自己身上呢说不定早就转移到同伙身上去了。”
慎宇哲朗声道:”从这个小伙子被你抓到,到我们发现,人群逐渐密集,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别的人。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么明显的一个物件,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别人那里。店主这话,未免不成立。”
围观群众点头称是。
慎宇哲笑着对店主说:”现在,就请店主把你的进货记录。宝贝的详情记载,还有同一批来的宝贝,都给我们大家展示展示吧!”
”那怎么行!”店主大惊道,”这都是我的**,也是我的家底。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晚上来偷走我的宝贝怎么办我看你就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吧!说!你跟这个杂种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抢我家的宝贝”
”我只是一个中间调停的人。”慎宇哲向着围观群众说,”在场的各位,想必都是对古玩有些心得的人。现在有宝贝不分真假,难道大家心里就不疑惑吗就不想帮着店主一起鉴别一下吗”
慎宇哲这话对围观群众显然是十分有用的。对于迷恋古玩的人来说,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鉴别一个宝贝的真假。
人群中渐渐开始有人站到了慎宇哲这边:”是啊!老板,你就把同批来的宝贝都给我们看看吧!”
”是啊!我们不仅能帮你鉴别真假,要是真有看中的,就顺便跟你买了。你就当是做生意了,多好的买卖啊!”
店主抗不过众口铄金,却又怕这么多人当中,有那么几个真的会鉴别的人。所以不敢轻易让所有人来鉴别宝贝。他看慎宇哲年龄也不大,断定他只是一个想替别人出头的愣头青,便对慎宇哲说道:
”人太多,我的宝贝会有危险。我只允许你一个人看我这批宝贝,但是你不能摸,只能隔远了看。”
人群中再次爆出议论的声音:
”不能摸只能看那还叫什么鉴别啊!”
”是啊老板!你是不是心虚啊!”
”除了古迹圣手,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吧!”
店主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啊小兄弟,你敢吗”
慎宇哲笑着对店主说:”没问题。就请老板把你的这些宝贝都摆出来吧!如果能够证明你的这一批宝贝都是真的,那就说明小伙子买走的那个也是真的。如果你这一批宝贝都是假的,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店主看着慎宇哲的笑,不知为何背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但还是笃定慎宇哲离得这么远,看不出他宝贝里的玄机。
当店主开始往架子上摆第一件宝贝的时候,慎宇哲脱口而出:”赝品。”
正在从箱子里往外面拿第二件宝贝的店主,手微微一抖,险些砸了宝贝。然而他的第二件宝贝还没有放在架子上,慎宇哲就扫了一眼:”赝品。”
接下来,店主陆续往架子上摆了7件宝贝,慎宇哲连说了7个”赝品”。而且,慎宇哲甚至没有思考,只看一眼,边判定是赝品。
宝贝鉴定完毕,店主终于不淡定了:”妈的!你个小杂种!你说是赝品就是赝品啊!胡诌八咧的!我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摸不想,直接就说是赝品,这不是骗子是什么”说着,店主又想围观群众大声说道,”各位!这明摆着是个骗子!这个人他是之前那个小伙的同党!他们这是合起伙来跟大家演戏来坑我呢!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围观群众又开始动摇,纷纷对慎宇哲指指点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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