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多吃点,你们都多吃点,明儿个说给我听听你们想吃啥,我给你们做。”杨婶最开心的就是看着大家吃着她做的饭菜,并且这一桌子其乐融融的情景,连忙伸手夹了沈馨予爱吃放到她的碗里:“馨予,你可要多吃点,不要老是想着减肥,现在只要有点能耐的男人,都不喜欢太瘦的。”
可杨婶这一句她太瘦了,似乎引来了所有人的共鸣,都纷纷夹着菜放到她的碗里,她都一一接了下来。
看着满满一碗的菜,她都会想起父亲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说着她太瘦了,要肥点才好看,实在不行的时候,他就会来一句,陆祈锐不喜欢太瘦的。
听到这话,她立马就猛地吃了起来,告诉自己不能太瘦。
而现在,她吃着他们给自己夹的菜,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好像遗失了好久。
其实,对于沈馨予来说,过年的感觉,也遗失得渐渐地忘记了……
除夕的前几天都已经忙个不停,按照老北京的风俗,先是祭灶,扫房子,蒸馒头,贴福字和对联,办年货等等。
直到除夕的当天,杨婶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准备今晚的年夜饭,最主要的就是包饺子。
沈馨予虽然不会做饭,但是也怎么也要帮杨婶的忙,所以,在杨婶的手把手教学下,学会了包饺子。
这会儿,就跟着正熙和秦诺兰他们在包起了饺子。
“馨予姐,今天怎么不见沐老先生啊?连杨叔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秦诺兰一边抱着饺子,一边好奇的问道。
“老爷今天说出去有点事,好像是有人要来吧。”杨婶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说着,就放在了桌面。
沈馨予瞧了瞧盘子里的东西,问道:“杨婶,这是什么?”
“你们一会儿要把这些放到饺子里,这可是我们这的风俗,晚上的时候,就知道了。”杨婶还卖关子,笑了笑,又走进了房间。
他们三人还真是不太懂这个,但按照杨婶说的,分别放在了饺子馅里。
就在沈馨予认真包着饺子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应该是干爹回来了,我去看看吧。”沈馨予手还粘着面粉,头发随意的扎着,这样子,也没个什么形象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用着胳膊将门顶开,“干爹,你去——”
话还未说完,沈馨予就在大门的门槛处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从车里走出来的高大身影。
肖墨恩正好站在了她的面前,还差一点点,两人就直接撞在了一起,沈馨予抬起眼眸,看着那熟悉的俊脸,怔了怔,原来,干爹去的接的人就是肖墨恩?
肖墨恩低垂着眼眸,看着刚才差点撞上自己的人,心里猛地一怔。
两人就这么注视着,这时,沐嵘看着两人就这么见面了,笑了笑,说道:“墨恩来北京办事,这正过年了,就一起吃个团圆饭,走走,进去再说,外面冷的很。”
“嗯。”肖墨恩轻嗯了一声,就跟着沐嵘朝着里面走去,脸上还是那副冰冷的神色。
沈馨予缩了缩肩,的确是有点冷,于是,也快速地朝着里面走去。
她继续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包着饺子,心里也很平静,只是,有那么点点的诧异肖墨恩会来。
这时,沐嵘带着肖墨恩在偏厅喝茶的桌子旁一边聊着天,一边喝着茶。
对于肖墨恩来说,他在国内并没有亲人,也从未过这样的春节,也不会想过,因为,这样的节日里,只有他自己。
而这次是沐嵘老先生邀请他来,他又不好直接拒绝,于是,就答应了前来,却碰到了沈馨予也在这里。
那一刻,他竟然有了想要过年的想法……
然而,这个时候,香港陆家这边,就算是在吃着年夜饭,也是很安静。
陆祈锐在酒店住了几天后,在除夕这天回到了家,因为,他要陪儿子过年,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顾薇只见那层隔膜就消失了。
饭厅里,显得十分的安静,桌面上摆放着冯远张罗的饭菜,也想着这顿饭少爷回来,能与少夫人和好。
但是,两人却始终没有说话,坐在旁边吃饭的小曦抬起眼眸看着爹地,问道:“爹地,你不可以再去出差了哦,明天你可说好的要陪小曦的。”
前几天见不到爹地,妈咪就说爹地去出差了,所以,他也才这么说,担心,爹地又去出差,不陪他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顿饭吃的怪怪的,想着,爹地加了一块鳕鱼肉给他,说道:“爹地当然会陪你了。”
说完,就将目光落在了顾薇身上,说道:“你有身孕,多吃点。”
在人工受孕之后,她就比以前瘦了,这点她也知道,所以,点点头,喝了一口汤,问道:“今天晚上你会在家吗?”
陆祈锐轻嗯了一声,没有在说什么,继续吃饭,时不时的给小曦夹点菜,叫他慢点吃的,然后就没有了别的话。
顾薇坐在旁边,那种心情十分的不好受,这还是第一次陆祈锐这样对自己,以前的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不理她,也不会不见她,那么几天,她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
想着想着,她的手紧紧地捏住瘦子,忽然,肚子传来一阵阵疼痛,是的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痛得她丢开了勺子,捂住自己肚子。
“妈咪,你怎么了?”小曦正好抬起眼眸看到妈咪痛苦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这时,陆祈锐忽然将目光落在了顾薇的身上,问道:“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好痛。”顾薇十分的难受,说话都有些不顺畅。
陆祈锐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冯叔,去打电话叫医生。”
然后,上前扶住顾薇,“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小曦,你留在这里就好。”
一顿年夜饭就这样打断了,小曦只是点点头,看着爹地扶着妈咪离开,小小的身子坐在餐桌前吃着饭,而却有种孤独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的小脑袋也开始胡思乱想,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妈咪有了宝宝,他们都不疼爱他了,这几天,妈咪也很少理他,想到这里,他皱了皱剑眉。
这时,陆祈锐扶着顾薇到了房间,让她靠着床头坐下,然后要转身去问下医生什么时候来,却被顾薇抓住,陆祈锐还关心着她,那么说明他爱着她,只是因为那件事生气,所以,她怎么都要把他留下来。
“老公,不要走好不好?”顾薇痛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虚弱的说道。
陆祈锐转过脸,说道:“我去问下医生什么时候来。”
毕竟,顾薇现在怀着孩子,他也会顾及她的身体,并不想说什么。
但是,顾薇却这么认为,看着祈锐,问道:“老公,你要怎么样才能不计较我骗你那件事。”
陆祈锐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住家里,住隔壁的房间,有事你叫我就好。”
说完,他就推开了顾薇的手,走了出去,只留下顾薇自己坐在床上,很快,陆祈锐就把陈嫂叫进来照顾他,自己便回到了饭厅。
坐在饭厅里的只有他们父子俩,满桌子的菜,却只是动了一点点,小曦坐在旁边吃饭,心里却在为胡思乱想而困扰着。
“爹地,你和妈咪会不会有了弟弟后,就不爱小曦了。”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小脑袋,问着爹地。
陆祈锐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
“那爹地要爱我比弟弟多,爹地跟我保证。”小曦继续不放心的说道。
陆祈锐感受到儿子有种不安全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好,爹地保证。”
听到爹地话,小曦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继续吃着饭。
陆祈锐在旁边看着,却其实心里根本也没有过年的感觉,其实,对于他来说,几乎不过年。
若是说过年的感觉,那也就是沈馨予在的时候,每次都会在除夕前夕忙碌,说是要添加年货,问他买什么好,问他家里要怎么布置,又说是要为他添加新衣服,然后人就跑了出去,大包小包的回来,不停在他面前一件件拿出来。
而那些衣服大部分都是为他买的,她自己的却很少……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竟然会泛起一丝丝疼痛,开始怀念那个感觉了……
此时此刻,顾薇忍着肚子的疼痛,站在栏杆旁,却将他们父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明明也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他就没关心她,却始终牵挂着他和沈馨予生的孩子!
齐敬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他检查完之后就来到这里,于是,他也跟了出来,提醒道:“薇,你最近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这样孩子会不稳定,随时可能自然流产,你现在需要稳定情绪,好好休息。”
齐敬的劝说,让顾薇紧紧捏住栏杆的手渐渐地松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今天大过年的,麻烦你了。”
“这到没什么,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情绪。”
“嗯。”她轻嗯了一声,就转身朝着房间走去,心里告诉自己,不管如何,她都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让他名正言顺的成为陆祈锐的孩子,真正的孩子!
这时,北京的天空开始落下一片片的雪花,漫不经心地散落了几个细碎的花瓣。
秦诺兰透过窗户忽然看到几片零散的小雪花,立刻惊讶的叫道:“下雪了。”
“还以为今年都不会下雪了,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下雪。”杨婶端着饺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感慨道。
窗外,几片鹅毛般的雪花夹在雪沫中飞舞着,飘飘摇摇,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飘下来,渐渐地,雪大雪就像扯碎了的棉絮,纷纷扬扬,漫天飞舞,会更加好看迷人的。
“这就是大雪润丰年,好兆头,明年一定好。”沐嵘看着纷飞的大雪,发出爽朗的笑容,然后,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吃年夜饭吧,来来,墨恩,快坐下。”
肖墨恩在沐嵘的邀请下坐上了桌,沈馨予帮着杨婶上菜,一张大大的桌子,都按照过年的习惯有冷荤、大件和清口菜,看起来还真想一桌子满汉全席。
这时,杨婶将水饺端了上来,说道:“这饺子可是小姐,正熙和诺兰包的。”
“看起来还算是有点模样。”沐嵘打趣道,指着桌面上的两盘饺子,说道:“不过,就不知道今晚谁吃到什么,来,大家都自己夹一个。”
说完,大家都拿着筷子伸手去夹饺子,这时,坐在隔壁的两人都同时夹住了一个。
沈馨予和肖墨恩相互看了一眼,很快,沈馨予放开了手,而肖墨恩却将夹到的饺子放进了她的碗里,也没有说任何的话。
“争夺不成,还有让的,馨予姐,你快吃吃看,这里面是什么馅?”秦诺兰听了杨婶说这吃饺子的含义后,就有点稀奇,想要看看谁到底能拿到什么饺子。
沈馨予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饺子,吃了一口,里面是一个糖。
“糖可就意味着以后生活甜蜜,老爷,看来您不必担心了,小姐以后一定有人疼。”杨婶解释完之后,朝着沐嵘说道。
沐嵘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这在我看来,又是不同的含义,两人一起选甜蜜,而女的将以后的甜蜜放弃了,男的又送给了女儿,这算不算是许下以后承诺给的甜蜜呢?”
有时候世间的事情也就是这么奇妙,或许没有人看得出来,但是,这一辈子都快活完的沐嵘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但是,这种事情啊,还是要像老太婆说的那样,要自己去领悟。
沈馨予没有说话,肖墨恩也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他夹的第二个饺子,吃了一口。
“肖先生吃到的是铜钱,看来以后一定发大财在。”这会儿说话的是杨叔,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
“我刚刚就想夹那个的,看来财离我无缘啊。”杜正熙叹了一口气,咬下一口,嚼了几下,朝着杨婶问道:“花生代表什么?”
“花生又名长生果,代表长寿,正熙,这可比财富更值钱啊。”杨婶笑了笑,刚说完,秦诺兰就开口问道:“杨婶,那么枣和栗子是什么意思啊?”
“早立子,你可能会早有孩子噢。”
噗,秦诺兰差点吐出来,拍了拍胸口,说道:“这还真的吓到我了,我可连男友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那就很有可能未婚生子,你可要小心了。”杜正熙挑了挑眉,得瑟的说道。
“呸呸呸,你可别乱说话。”秦诺兰拍了拍杜正熙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沐嵘爽朗的笑了笑,然后也咬下了自己夹的饺子,说道:“看来我这个老头子是运气不好了,不中。”
“我这还不如不中呢。”秦诺兰撇了撇嘴说道。
而这一直下来,沈馨予和肖墨恩都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而她则低头不停的吃,呛了一下,身边的肖墨恩就给她递了一杯水。
沈馨予喝了一口,说了一声:“谢谢。”仅此而已。
这年夜饭吃了两小时才结束,之后大家都坐在客厅里喝着茶,吃着糖果,都在守岁。
外面还下着雪,天空时不时的开出一朵烟花,融合着雪景,特别的美。
沈馨予穿上了羽绒衣来到了院子里,她一直以来都喜欢白色,喜欢雪白的雪,但因为怕冷却很少看雪。
在这个守岁的夜晚,院子里已经披上了一层银白,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很快的就在她手中融化,消失不见。
这时,院子外面的巷子里,是不是传来小孩子放烟花开心笑声。
曾经的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笑容,也有过家人拉着她说,外面放烟花去。
十六岁那年的春节,爸爸就在家附近的海滩上给她放了一个晚上的烟花,当时的天空都被点亮,她不停的在那里欢呼着。
其实,出生之后她就只有爸爸,爸爸也将那份母爱全数给了她,但很多的时候,她好像知道妈妈是谁,妈妈长什么样,爸爸总是说她像妈妈,但是,却从未给过妈妈的相片给她看过……
这时,天空的烟花越来越多,肖墨恩也悄悄的走在了她的身边,虽然很静,但是沈馨予却看到了地上拉长的身影,也就猜到了是谁,淡淡的说道:“你最近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肖墨恩没有回答,带着他一向静默的性格站在旁边,这是他五岁离开香港后第一次过年,而且是还有她一起,这种心情,他或许只能用安静来表达,他想就这么与她安静的迎接新年。
这时,院子外面,屋里的电视机里都开始了倒计时!
十,九,八,七——
“进去吧,外面冷。”沈馨予转过身,缩了缩身子,想进屋。
肖墨恩忽然抓住她的手,这是第二次,他抓住她,像是有话要说,“馨予……”
六,五,四,三——
天空烟火在闪烁,沈馨予抬起眼眸看着他,看到他那张坚毅的脸,很快,推开他的手离开——
那种压抑住的感情似乎随着到计声在爆发,肖墨恩忽然一个转身,双臂一伸,从后面抱住她,紧紧的抱住!
“馨予,我对你的爱一直都在——”
砰!砰!砰!无数炮竹声在十二点的钟声齐声响起,震耳欲聋!
震得沈馨予整个身体僵住,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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