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尽头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泥墙,那里有一块方形的生锈铁板。我们二人合力把它搬开,后面是一个直径约一米六的深洞,虽然挺宽但两人并行有点难度。我拿着琥珀在洞口仅能照亮外围,内里黑漆漆的望不到尽头。
“这后面是什么?”我问。
“我没进去过。这个洞是我昨晚从上面的房间出来发现的。”沐晓风说。
我看了一眼安置在一旁的生锈铁板,上面有两个清晰无比的血手印,看来他说的情况属实。从同一件事他给我讲解的版本和我自己看到的版本里我得出一个结论,沐晓风对我说的肯定是实话,但是他可以选择对我说哪些内容来误导我。因此从现在开始我必须事事求证,绝对不能让他再搞出分尸那样的幺蛾子。
“那我们进去吧,不能白来这一趟。”我面对眼前的深洞低头抬脚。
“把项链给我,我走前面探路。”沐晓风抬手拦住我。
我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递给他,这没什么好思考的不是吗。
低头走了一会儿洞高渐长,直起身子在里面走已经没问题了。我看了下手机,信号全无,仅有时间能看。我计算了一番,这段路程总共二十分钟。接下来,脚下地面开始倾斜,墙壁摸上去隐隐带着弧度,看来这条路在改变方向。
愈往前行倾斜越大,我和沐晓风几乎是扶着墙在前进,但是洞径已经有两米宽了,我们两个并行不成问题。沐晓风为了在这条下坡路节省时间,双腿并起像小孩儿滑滑梯似的往下加速前行。而我……脚底一滑便从坡上滚了下去,好丢人啊。这事儿以后千万不能给人提,他们肯定会说我小脑有问题,走路都能平地摔。
沐晓风是往下滑,受重力影响摩擦力大,我是转着圈圈往下滚的,受重力影响加速度大。而且我们俩在同一条“轨道”上,所以……出现“车祸”在所难免。沐晓风,我对不起你啊!以后我再也不会觉得你坑队友了,谁让我自己也是个坑B。
往下滚想到可能会出“车祸”的时候,我是存在侥幸心理的。假设在我撞上他之后,他的速度会比我快,接着会比我先到洞底,以他的生命力恢复速度而言,到底之后在地上滚两圈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直到……在我撞上他的数秒钟之后我听见“咚——”的一声响,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
我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所谓的洞底的确是有较大空间,但是我们这条路的出口却堵着东西。走在前面的沐晓风替我承受了这个撞击,他肯定伤的不轻。我很想减下速度看看他怎么样了,但是力不从心,下落速度太快我根本刹不住车。之前堵着的人东西已经被沐晓风撞开了,所以第二个下来的我滚了三个圈便停下了,整个过程受到伤可以忽略不计。
从一脚踩空到滚到洞底这段时间里,我的脑袋是异常清醒的。但是脑袋清醒不代表身子能动,躺在满是碎石地上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好不容易可以动了,我赶紧撑起不太灵便的身子往沐晓风那边挪动。
从岩壁周围的用作支撑的木头门和地上有些破旧的铁轨以及沐晓风身旁侧翻的小矿车判断,这里应该就是沐晓风提到过的白鸟山稀有矿石的开采矿。矿车里装了一车的碎石,异常沉重,难怪沐晓风撞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咚”的声响。
整个身子撞上去导致昏迷不醒还不是最要紧的,因为他的头受的伤最严重,整个鲜血淋漓的。我突然好怕他会死在这里,赶紧动起大脑搜索已知的所有急救办法。
“阿姊!阿姊……”大概是我掐人中的方法奏效了,虽然他还在说胡话但魂儿好歹是回来了。我心中轻松了不少。
阿姊?沐晓风原来是个姐控啊。看来小说中的撞头恢复法还挺管用的,才一下就能撞出关键性记忆。
“你们……为什么!!”突然,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尖利,似是梦里的记忆发生了巨大转折。
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沐晓风便睁开了眼,接着他坐了起来,用他那金红竖形瞳冷冷望着我。然后,他突然笑了,眼神中带着一股浓浓的……勾引之意?
啊咧?为什么会是勾引?我觉得自己看眼神读思维的逻辑真是绝了,一定是小陶平日给影响的。我还没想清楚为什么会萌生这样奇怪的想法,沐晓风便带着阴森森的人语气开口了。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呢……几百年了,你为什么还活着啊!!”
说着,沐晓风突然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并把我按到在地。他力气极大,倒在地上的我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出于求生本能,我伸手够着一块右手边的石头,狠狠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这一下之后沐晓风算是消停了。他的记忆一恢复果然没好事。但是在我那大脑一击后他整个人顺势倒在了我的身上,MD原本就呼吸不畅沐晓风这一压我差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咳嗽两声呼吸顺畅了我伸手把沐晓风掰向一旁。但是刚用手把他抬起,我忽然感觉到有东西滴在了我的脸上。在我上面的只有沐晓风,这是他的眼泪?可是,他为什么要哭呢?
沐晓风的苏醒和矿洞里传来奇怪的声响是同时的。但是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矿洞突然里发出的疑似野兽互相撕咬的动静上,回过头才发现沐晓风已经伸手拉住了我。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从他的语气和神态看,这家伙现在应该恢复正常了。
“我没事,你伤的比较重。”我想到了之前摔到的事,愧疚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沐晓风摇摇头,很大度的原谅了我。
“你没事就好……扶我起来一下。”
站起来之后,沐晓风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不少绷带伤药处理额头上的伤口。我心里过意不去主动给他帮忙。
“这里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矿洞了。”我说,同时用酒精帮他擦拭额头上的血迹,“但是这里到底开采什么我还没有发现。你有头绪吗?”
“这里开采的是灵晶。”沐晓风说,然后伸出有右手递给我只有一个米粒大小灰红色石子:“这就是灵晶。”
我接过他手里的石子细细端详,感觉这和除了比普通石子多一点颜色之外并无其他特点。而且,我并不知道灵晶是什么,那便更不清楚它有什么作用了。
沐晓风看出了我的疑问,给我解释道:“师父说过我们身处的世界有几十亿年的历史,能诞生生命的肯定不只我们这一代,同理,能掌握灵力使用方法的也不只我们。动物死去变成化石,植物死去成为石油。依这个推理,你认为比它们多些本领的存在死后会变成什么?”
我想了想:“高级石油?”
沐晓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是灵晶!!”
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不是想尬段子,只是一个玄学派学者张嘴跟我谈石油和化石总觉得很别扭。整个讲述过程中总感觉沐晓风拿错剧本了。
“其实我之前就有这个猜想。”沐晓风情绪平静后又说,“灵晶对普通人和妖怪完全没用,但是对修真者来说却是至宝。但是因为对常人无用,因此国家主导开采完全不可能。可是根据白寅村的现代化程度显示,这里明显有人‘动’过。至此,我有百分之七十确定白鸟山事件与和大集团交好的修真者有关。符合要求的除了不知名编外人员协会内里的人也不少,说不准这次我们会调查出一桩协会那内部的贪W大案!”
我突然多了种在看法制节目的感觉。
“你就是运气好才找到这地方的,得瑟个什么劲儿啊!”我一边调侃一边给他头上缠绷带。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好运这个说法。”沐晓风说着,一把拉下我正在包扎的手,并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在你看来,从进山发现新尸体和灵晶矿洞是我的运气使然。可你明白吗,我走了多少路才找到那个山头的,下入地窖的我用灵识探查了多少时间才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确定这次任务的关键是灵晶。你可以说是上天眷顾我,但我要说是我做了关于这些事充足的准备才拿到今日的成果。我不相信什么机遇,因为没有对这个东西动过心的你是抓不住它的。同理,你想要它,你要得到它,所以你会去做充足的准备。这样,在它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真正得到她。如同……你对师父一样。你默默记下了她的喜好,把她眷顾过的人的特点都一一记住了。你想着,有一天,她会看到你……你爱她对吧?”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突然察觉沐晓风原来是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我很开心,因为你直视了自己的心。你嘴上不说爱,可你心里会承认的。不像很多人,他们不肯正视自己的心,然后,把因心中所想之事的发生归结于——运气,再把自己为此做过的见得了人的见不了人的付出忘的一干二净。你经常说的什么主角光环在我看来只是把最好的一面做了总结。呵~阴阳可是相生呢。”沐晓风顿了一下,又说,“付出与回报若成正比便是最好的‘运气’了。”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我们之间沉默了好久,最后是我忍不住笑出来了,因为他脑袋边吊着一条白绷带然后一本正经的给你讲人生道理的画面太可爱了!
当然,尽管我承认沐晓风说的话在理,可是我不会认同他的极端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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