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来,范佳寻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隔壁病床上闭目的郑佳佳。
手臂上的吊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拔下去了,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活动着有些酸疼的关节,慢慢爬起来。
现在是几点了?她从床头摸过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二十三,生病的时候嗜睡,她却没想到自己已经嗜睡到了这种地步。
范佳寻站起来,找了条被子给范佳寻盖上,自己披上外套打算下去买点早饭,刚拉开病房的门,却正好撞见陆梓钏,拎着东西站在门口。
一大早真是见鬼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睡醒了,而不是梦游跑到了别人的家里去。
“你怎么过来了?”
陆梓钏觉得她刚刚的动作有点可爱,嘴角微微噙起了笑意,这时从背后钻出来一个小脑袋瓜,星星呲着一排小白牙,笑嘻嘻的探出头来打招呼:“你好呀范教练。”
她有些惊喜,急忙把孩子抱起来,问了句:“星星有没有想教练呀?”又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脸色一变,急忙将孩子放下,捂着嘴跑到了一边。
“陆梓钏,医院这么多病毒,你把孩子带过来也不怕他感染。”
陆梓钏刚想解释,却被星星抢了先:“范教练,你想多了,我爸爸说我从出生就很少生病,而且我最近打了流感疫苗,星星是男子汉,星星不怕!”
“那也不行,打了疫苗也不一定不会生病。”范佳寻捂着嘴,躲得远远的。
陆梓钏无奈的摇摇头,望向她的眼睛:“这不是看到你生病住院的消息就赶过来了,家里的保姆还没上班,没有人照看他,就一块带过来了,我一会让司机过来接他。”
范佳寻点点头,回味了一下他的话,认同般点了点头,突然又“嗯?”了一声,“什么?谁跟你说我生病了?”
陆梓钏纳罕:“你的朋友圈啊。”
“我什么时候发朋友圈了?”
这话问的陆梓钏也觉得蛮莫名其妙的,他拿出手机,特意找出那条消息来给她看。
“宝宝好难受,宝宝生病了,宝宝住院,宝宝求安慰?”
范佳寻满头问号,她什么时候用宝宝两个字自称过?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她在做梦的时候面对了真实的自己?
不会吧?
正迷茫着,陆梓钏打断了她:“要不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她想说自己不饿,谁曾想这个肚子特不给面儿,非常是时候的叫了两声,算起来自己也是有好久没吃东西了,在推脱显得自己虚伪,于是点点头同意了,顺便再进门的时候把睡的香的郑佳佳叫了起来。
郑佳佳睁开眼睛,冒了一句:“呦,病房里这么热闹啊?”说完了之后觉得哪里不对,赶紧闭了嘴去洗手间。
看看那副心虚的样子,范佳寻大概就已经了解怎么回事了。
好你个郑佳佳。
她赶紧把朋友圈删掉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她妈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佳寻啊……”老太太意味深长,“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这话问的她蒙圈。
“妈,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边当然没什么事了,我是担心你,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刚刚看你朋友圈发的,哪里来的宝宝啊?”
什!么!
范佳寻的听筒声音有点大,她看着隐忍住笑意的陆梓钏,心里默默问候了郑佳佳。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佳寻啊,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女孩子不要在一段感情中把自己搞的那么廉价,还弄出孩子来了?你不记得姓陆的那小子的事儿了吗?那时候把你害的多苦啊。”
“妈,你别说了,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
“啥?”
“朋友圈不是我发的,是郑佳佳干的,而且宝宝也不是孩子的意思,现在的宝宝指的是自己,也就是说,郑佳佳帮我发的那条朋友圈就是我生病了的意思,您听懂了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范佳寻我跟你说你在外面别给我乱搞!”
听不懂算了,范佳寻也懒得再解释,她现在只想找郑佳佳算账,怎么自己生个病一觉醒来,连孩子都有了。
“行,我知道了妈,您放心吧,没有孩子,也没有男朋友,我会注意的,您别担心了。我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要不是碍于陆梓钏和星星在场,她早就当场杀人了。
这时郑佳佳从洗手间出来,范佳寻喊她:“收拾好了,过来吃点东西,陪了一晚你也辛苦。”
陆梓钏低头吃东西,顺便抬头瞅了她一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笑里藏刀?
郑佳佳笑着,赶紧跑过来:“让我看看陆大帅哥都买了什么饭?”
范佳寻直接把筷子递过去:“坐下吧。”
郑佳佳丝毫没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刚吃了第一口,便听到耳旁传来悠悠的声音:“我妈刚刚打电话问我,哪里来的宝宝,你生的吗?”
她停箸,不安的望向范佳寻。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懂呢。”范佳寻仿佛自言自语,“郑佳佳你的孩子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如果说上一句话带着些许迷茫,后面这句话便是咬牙切齿。
陆梓钏觉得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微妙,却有些好笑。
郑佳佳开始挤眉弄眼:“人家这不是在帮你吗?”
范佳寻没说话。
她这也不是什么大病,病毒性的感冒,只是这次感的比较严重而已。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可以出院了,让她再做一次检查。
范佳寻问:“检查还抽血吗?”
医生:“当然。”
这真是……刺激啊。
陆梓钏也在这,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出院手续也是陆梓钏帮着办的。
看着一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为了自己跑前跑后,范佳寻没有觉得半分感动,只是觉得有一点愧疚。
两个人之间早就已经不欠什么,他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又搭上一个人情罢了。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范佳寻从兰博基尼上下来,不顾形象的裹着大衣,一副江湖义气的模样:“放心吧,这次算是我欠你的,改天病好了肯定请你吃饭。”
这话说的格外客套,让陆梓钏心里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当年还没有兰博基尼,记得他第一次送她回宿舍的时候,小女孩的脸蛋像是被夏天的微风裹上了一层蜜,微醺的晚风吹的正好,没有了白昼时的干燥和酷暑,范佳寻挑眉,满面羞红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梓钏刚想说不客气,谁知道小姑娘突然凑上来“吧唧”一口亲在了脸上,最初的青涩和懵懂也不过就是这样吧。
回味着她刚刚那句“算是我欠你的”,却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没有了温度。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趣的成年人,年少时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送给最喜欢的人,却能力有限,而如今真正有了能力,却再也没有了当初面对面的勇气。
陆梓钏勉强笑笑,说了句“好啊”,然后目送她上楼。
坐在后排的郑佳佳打了个哈欠。
“陆大老板,下一步就送我回家吧。”
“好。”陆梓钏将抽出一半的香烟插回了烟盒,启动了车子。
郑佳佳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却都没有接,陆梓钏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禁多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她表情释然:“没什么。”
半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你说人为什么会越来越不一样呢?”
陆梓钏一时没说话,沉默了一会,才道:“是人都会变吧。”
“那你喜欢现在的范佳寻吗?”
“如果换做是5年前的我,可能不会喜欢。”
“为什么?”
“人都会变,我也不例外,也许就是现在的我,喜欢现在的她。怎么了?没心没肺的郑佳佳同学什么时候也开始伤春悲秋了?”
郑佳佳苦笑了一下,那是陆梓钏在她的脸上从未见过的笑容,像是年轻时候的活力已经不在,只剩下满身的无趣和疲惫,他也听说了,郑佳佳最近的日子不好过,被家里催婚,却仍然固执的等待着什么。
郑佳佳说:“如果你真的喜欢范佳寻,我可以帮你一把。”
“好啊。”
半晌,他才接了这么一句。
送完郑佳佳,他一个人开车到郊区的人工湖待了很久,车内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中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所有的电话都没有接。
陆妈妈年龄大了,越来越想早点抱上孙子,她时常为陆梓钏介绍一些相亲对象,而很多相亲对象都会纠缠不休,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就算是自己带着一个星星,仍旧有女人前仆后继的网上扑。
当然,陆妈妈也不是瞎子,见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叹气感慨现在的好女孩越来越少。
也对,谁能像当初的范佳寻一样什么也不图的和他在一起呢?
是他自己把最珍贵的东西亲手推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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