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阁之行虽然波折,向芷遥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
如今的凤栖阁里,有葛炎、田顷烨、唐锦、墨黎、流霞、霍澄六人忠诚,即便只是暂时的,向芷遥也可以确信的说,现在的凤栖阁,是在她的手上。
凤栖阁的政治站位也重新确定。
“我说过,若平宁王长久困于幽州,天子失去桎梏,凤栖阁尾大不掉,才是帝王下一步剪除的目标。而现在……”
向芷遥居于主位,端庄威严的训话,“平宁王的势力,跟天子,该是五五开了吧。”
凤栖阁跟云琰是绝对分裂的,所以葛越那边的战况向芷遥不怕讲给他们。
“我一直在平宁王身边,这段时间,他有过手下缺人的时候,却并未从凤栖阁调兵。幽州势力尚弱小的时候我们没得到人家的信任,而现在,在谁那边,我们不是尾大不掉的存在。”
向芷遥说,要带着凤栖阁从云家政权中独立出来,无论云氏兄弟哪一位得势,无论南昌怎么变动,他们都不参与。
没有人有异议,得知葛越战况后,众人也都知道,没有更好的出路,除非凤栖阁就此解散,所有人隐退。
向芷遥按照祭祀的礼数,割破手掌,将凤栖令染了血放到祭坛上,对天盟誓,率领凤栖阁,守一方安宁。
“此外,还有件事告诉大家。”
莹白无暇的玉坠子染了血,霎那爆发出猩红夺目的光彩,红光映照着向芷遥一张清雅的容颜高贵妖异。
“我与云家脱离关系,云家给的名字,也就不再使用。以后大家便叫我的新名字,向芷遥。”
凤栖阁阁主的名字,从这一天开始,换了。
座下整齐的呼声让向芷遥觉得不真实,想起刚知道凤栖阁的存在时,她还是个吓得面无血色的小白。
事后,唐锦找到向芷遥,说没想到她会用血发誓。“你要知道,对着九天神玉立下的誓言,都会成真的。”
向芷遥忍不住笑了,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唐锦挑眉,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向芷遥在开车。
“良心啊!我从她手上拿了东西,就一定会为她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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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阁北面有连绵的山,山上有个青松寺。阁中事了,向芷遥就拉着庄紫扉来了这里游玩。
幽兰先后到了凤栖阁,被向芷遥扔在那里做监工。长老一下子死了两位,总是要选拔信任补齐空位的。
古朴的瓦楞,镀金的佛像,雕镂的莲座。绕寺游玩,向芷遥沉浸其中时,忽而头顶一声清啸,抬首便看见头顶一个灰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
“这,这什么鬼东西?”向芷遥有点虚,快速凑到庄紫扉身边,再抬起头时,已然能看清那灰点是个飞禽。
“朝我们过来了!”向芷遥惊叫一声,呲溜窜到庄紫扉背后。
庄紫扉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喂,我说你……”
“快弄走它!”
“弄走?你说的啊。”
“嘎——”
近在咫尺的一声禽鸣让向芷遥愣了愣,壮着胆子回身,就看见一直两尺余高的禽鸟在距离两人一米处悬停。
“嘎——”
又是一声鸣叫,向芷遥陡然惊醒,“是时彦的白头鹰!”
无视一旁庄紫扉的嗤笑声,向芷遥快步上前去解信鹰脚上的竹筒,那信鹰毫不客气的爪子抓着向芷遥的手臂站稳,向芷遥吓得不敢动,过了好几秒才用另一只手去解竹筒,却紧张的半天解不开。
“笑笑笑,就知道笑。没良心的,过来帮帮我啊!”
庄紫扉这才施施然走过来,手指一划,麻绳轻松截断。向芷遥吃惊的看着这出神入化的武功,小声嘟囔了一句妖怪。
草黄色信纸展开,向芷遥随意的瞥过去,忽的瞳孔紧缩。
庄紫扉问,“怎么了?”
向芷遥有两秒钟没有反应,对白头鹰说了句,“你回去。”
小家伙鸣叫一声,极为聪慧的振翅飞走。向芷遥这才缓缓的放下手臂,失神的缓缓看向庄紫扉。
“我得回去一趟。”
草纸在掌中揉成纸团,手指颤抖的握紧。对上庄紫扉不解的眼神,讷讷的道,“幽州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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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阁距离幽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白天全程赶路,只要两天就能到,向芷遥中午出发,晚上在客栈睡不着,把庄紫扉拉上,换了马匹继续走。
进了幽州城,已经是日暮西垂,向芷遥终于翻身下马。庄紫扉以为她是要找地方休息,未曾想到,向芷遥把马缰绳放入她手中,“你把马卖了,找个地方住下吧?”
“你……不用我保护了?”向来惜命的家伙,会扔掉她这个镖师一个人回幽州?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要去找平宁王复合。
“我想用。”向芷遥低垂着头,眼中是一夜未睡的血丝,“可你也保护不了我什么,还有可能受到伤害。”
她缓缓抬眸看向庄紫扉,“还是告诉你吧。葛越那边出了瘟疫,一帮黔驴技穷的畜生,把病死的尸体装进盒子里,让使者送到云瑀川的大营……”
向芷遥止住了话,后面发生了什么,从她马不停蹄返回幽州就能看得出来。
“时彦告诉我,左桐也染上病了,让我去见她,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
话毕,转身就走,听见庄紫扉在身后清闲的语调,“你见她是最后一面,见我,或许也是呢。”
去了瘟疫肆虐的地方,能不能回来,向来是不能的概率大。
向芷遥身体僵了一瞬,停住步子,背对庄紫扉道,“你盼点好的。”
庄紫扉的声音慢慢悠悠的,仿佛满城肆虐的瘟疫与她来讲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命运里写定的,又岂是盼了就能改变的?”
向芷遥豁然转身,如水墨发在脑后荡起清柔的弧度,几步走到庄紫扉面前,将一张纸片掖入她手中,“我一直惦记着给你收尸,你却活得很好。那我便沾沾你的福气。如果我死了,瘟疫过后,把我的尸骨交给绯月。”
名动天下的占卜师,庄紫扉自然得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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