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遥正寻思左桐开门后怎么没个声响,紧接着,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小姐!”
没有哪个声音能让她这样印象深刻。
“果丁?”向芷遥惊愕的放下书来,看着有一个月没见到的小丫鬟。
之前让云长歆把果丁弄走,是因为她处于并将长期处于和云长歆对峙、要弄死孩子的状态,这种异常根本没法跟云长歆解释。
前几天她决定生孩子,也没再去跟云长歆讨要果丁,是因为她自始至终对果丁存有一份愧疚。
她没法跟果丁解释自己的身份,况且她还答应过楚涟儿,早日给果丁自由。
果丁见到了向芷遥,眼泪顿时就憋不住了。上次与主子分开,她都不知道主子有了身孕。回想起来,自己确实没见着主子来月事,不禁懊恼自己的疏忽。
那天晚上,小姐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倒是龙井来了金樱斋,告知她小姐有了身孕,问她愿不愿意去寺庙里,抄录佛经为小王爷祈福。
于是她被龙井带到了幽州最有名的寺院,一抄就是一个月,抄完之后就忙不迭的跑回来,和主子相见。
这两天向芷遥也打听过果丁在什么地方,此时见了果丁明显消瘦一圈的身子,愧疚和自责立刻充斥了心头。一上午的时间拉着果丁叙旧,告诉她自己一切安好。
左桐自动的回避了。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一件不好解释的事情。果丁自然知道主子身边有了新的贴身丫鬟,当这是件很自然的事,告知向芷遥,自己只是在这里住一阵子,也就几天,之后就回寺院,再去抄录一份。说不急着让现在的丫鬟搬出去,她等向芷遥生产过后再回来。
向芷遥被她的决定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不想让果丁在身边服侍,但也不希望左桐到幽冷偏僻的寺院受罪啊。两个主意坚决的人争执了一阵子,外面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
只敲了三声就停下来,规矩得很。
向芷遥正觉得这种规矩感似曾相识,就见着果丁眉头一拧,一副倒胃口的样子,起身去开了门。
外面的人确实是让果丁一直看不顺眼的存在,龙井。
瞧见屋里是向芷遥和果丁二人,凭龙井对向芷遥的了解,里屋不会有其他下人了。这两个姑娘一个是他知根知底的朋友,另一个是他无论如何也再客气不起来的,索性就连招呼都省了,疲惫的靠在门框上,无力看着果丁,“小姑奶奶,您走了能不能跟人言语一声?一声不吭的,东西还在那儿摆着呢。”
向芷遥意外的看着龙井。这男人她自问有些了解了,却从来没见过龙井脸上有这么多的表情,语气这么复杂。
果丁就站在龙井不远处,插着腰,杏目圆瞪着,“怎么,我去什么地方还得跟龙大人您汇报不成?”
龙井一脸的无奈,直起身来,已经算得上是解释,“寺院里的僧侣都不知道你去什么地方,我还以为你被山猫叼走了。”
“山猫?你当我是耗子不成?”果丁看龙井的眼神像看智障,又充满了敌意。她觉得龙井是故意嘲讽她。
龙井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而是抬手按了按眉心。
旁观这两人交谈的向芷遥很想插一句,在当地人的言语中,山猫说的是——豹子。
“你什么时候回去?”龙井干脆跳过这个话题。
想不到果丁的敌意非常重,哼了一声,“怎么,龙大人真以为自己是多高的长官,这般干涉旁人的私事?”
这回龙井不理果丁了,转而看向向芷遥,“夫人,我奉王爷的命令,保护果丁姑娘的安全。现在寺院那边大雪封山,路上很危险,还请夫人让果丁姑娘离开的时候,告知属下一声。”
龙井跟向芷遥说个话,还得一派恭敬疏离的态度,着实让人觉得难受。
向芷遥应了一声,也没管果丁负气的样子,随后好奇的问道,“王爷怎么想的,让你保护她?”
按说保护果丁确实是楚涟儿的意思,但龙井的身份实在是高,让他保护一个下人,实在是委屈他这身本领。向芷遥以为,果丁要是去个什么危险的地方,顶多能让云长歆给她配两个寻常侍卫。
龙井悠悠的叹了口气,“如果夫人愿意,还请帮属下和王爷美言几句,把这差事交给旁人去做吧。”
龙井这句话说的很官僚,但向芷遥知道,他纯属是在和她倒苦水。“美言几句”这样的字眼,才不是龙井正经的时候能说得出来的。
便忍不住噗嗤一笑,正准备叫龙井坐下,喝口热水再走,就瞅见果丁彻彻底底的炸了毛。
“龙井,你什么意思?不过是送我上山下山,还成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你要是觉得自己身份高,送我一个下人委屈了你,大可装作王爷没这项命令!反正我也不会跟小姐之外的人说。”
龙井被她这耳边嚷嚷搞得头痛,“姑娘要是觉得抗命是件好事,姑娘自己去做,别撺掇在下。夫人,属下先告辞了。”
说罢抱拳行礼,开门就走。
果丁“你”了一句,瞪着紧闭的屋门,气的跺脚。
讲道理,没得那次他和向芷遥见面走的这么匆忙。
不,准确的说,这次根本算不得他和向芷遥见面,这根本就是他来见果丁,捎带着跟向芷遥说了句话。
不过龙井来这一趟,让向芷遥对他和果丁的关系惊讶不已。
从前是两人彼此看不对付,现在倒像是果丁对龙井单方面的厌弃,至于龙井对果丁……
虽然两人刚刚没说几句话,但向芷遥隐约觉得,龙井在果丁面前,比在她面前还放的开。
那天下午,向芷遥约了陈雨涵一起去绣房选衣服。她带的丫鬟是果丁,因为无论是对陈雨涵还是对果丁,她都得装成自己是楚涟儿,既然都是装,那两场戏合二为一,省了不少事。
大约是跟向芷遥熟悉了,陈雨涵已经能跟向芷遥说一两句话。不过通常都是向芷遥问,陈雨涵简短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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