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很难理解现在向芷遥和云长歆的关系。其实就连她自己也难理解。他们可以处的很和谐,但之间总会存在芥蒂。因为没有君臣关系,也自然不会有信任,向芷遥对云长歆始终存在一种畏惧,想要敬而远之。
幽兰怔怔的看着向芷遥,眼里存着一丝愕然。向芷遥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是听进去没有,再次问道,“反正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你记住就是了。所以,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我这边的消息,有哪些是会传到他耳朵里的?”
幽兰给云长歆递过无数次消息了,所以在小丫鬟心里,是愧对向芷遥的。此刻向芷遥平心静气,脸上丝毫不减半分愠色的询问,让幽兰更觉得惭愧。
她想要跪下说话,但被向芷遥拉的很紧,只得垂下目光,小声嗫嚅,“从上次姑娘告诉奴婢,早看出奴婢是受王爷指使,奴婢就没有再给王爷透过任何消息,奴婢也和王爷说过,王爷允许奴婢留在姑娘身边,否则……”
幽兰像是下意识的要把话说出来,但及时收住了,咬紧下唇,没了后文。
“否则什么?”向芷遥疑惑的看她。幽兰把头垂得很低,向芷遥就曲了膝偏头去看幽兰的脸色,像是逗她一样。
幽兰并没有说话,刚刚那句否则是她身心神不宁下意识出口的,理智思考就意识到不该对向芷遥透露。
“既然留在我身边,还有事情瞒着我?”向芷遥拿出主子的架子询问幽兰。
听幽兰面露难色的说出那句否则,向芷遥就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胁迫着她。
那一刻,向芷遥心里有种想法。如果幽兰真的是打定主意跟着她,那她不介意帮幽兰清除那份威胁。
就像她用一份图纸去换左桐一样。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她确实跟左桐更亲一些。
幽兰当然不敢瞒着向芷遥,使力要了下嘴唇,艰难的道,“回京城。”
“京城?”向芷遥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幽兰的话,旋即想到什么似的,“你家?”
家的概念对于幽兰来讲,早就不存在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向芷遥了然颔首,没再问什么。幽兰跟在云长歆身边,铁定有什么事儿是只有她和云长歆知道的。对于跟京城权贵有关的秘辛,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准确的说,是很怕知道。
抬手捏了捏幽兰满是胆怯的小脸,手感很好,皮肤超嫩。向芷遥心里赞叹一声,温和了语气,“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解释。”
幽兰略带疑惑的抬头,向芷遥朝她微微一笑,“那阵子我让你别出现,不是厌烦你。那时候我和云长歆的关系很紧张,不想再多一事,与他探讨你的问题。那时候我们的状态都不理智,各有企图打算,商量出来的结果,也不是最好的,那样对你不公平,懂?”
那时候向芷遥算计着怎么弄死孩子,云长歆算计着怎么不让她弄死孩子——再扯上幽兰的问题,向芷遥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把幽兰当成可利用的对象,牵扯到自己和云长歆的恩怨里来。
遑论云长歆那个没节操没底线的混蛋。
向芷遥哄小姑娘的水平不错,都是在果丁身上练出来的。完完全全把握住了幽兰的心思,小姑娘听着,渐渐的红了眼眶。
“诶诶诶,不懂就不懂,别哭。”向芷遥又捏了捏幽兰的脸,阻止她的泪腺的分泌反射,“果丁被云长歆弄走了,你可别把她身上的优良精神学来了,小心哪天我随便找个男的把你嫁出去。”
“我懂。”幽兰略微抽了口气,阻止住要涌出来的泪水,嗓音有些干哑,“谢谢主子。”
向芷遥没计较幽兰对她的称呼。微笑着嗯了一声。
“走了,我们去一趟赵管家那里。”向芷遥打算去干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所以之前才问幽兰会不会把消息转告给云长歆。如果会,她就不搞得太出格了。
幸好是不会,那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翻赵管家那边的东西了。
走了两步,向芷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诈尸似的转过身去,吓得幽兰惊呼一声。
“抱歉抱歉,没吓着吧。”向芷遥歉然笑着。
幽兰无奈,她是被吓着了,难道还能说出来不成。寻常女人怀孕,都是生怕旁边的人一惊一乍,向芷遥倒好,自己一惊一乍的吓别人。
“主子怎么了?”
似乎……幽兰是打算一直使用这个称呼了?
之前幽兰叫过她姑娘,小姐,夫人……现在又换了个新的。向芷遥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称谓,隐约猜测着,主子存在表忠心的意思,也没多问。
“现在左桐的月钱是我给,不是去账房领。你以后是打算去账房,还是直接我给你?”
去账房和直接领向芷遥给的钱,又本质的区别。前者意味着是平宁府编制内,后者……
俗话说有奶便是娘,放在此处,就是谁给钱谁是主子。
向芷遥没有把两者的区别捅明白了,幽兰是很聪明的,想来她自己能理解。
幽兰第一时间是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左桐的存在形式是这样的。她是被培养成为下人的,对古代的君主观念,等级意识根深蒂固,对于向芷遥这种,自己养下人的行为,她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向芷遥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听幽兰的答案。倒不是她能多站在幽兰这个思想境界上去思考,而是向芷遥深知——
问幽兰事情就像挤一管干了的牙膏,有弧长,几光年的弧长。
开玩笑道,“不急着告诉我,慢慢考虑。其实两者最大的区别不是去哪里领钱,而是我给的多,平宁府给的少。左桐有个弟弟要养,当然选多的喽。”
赵管家待的地方也是个大宅子,倒不是他住,事实上,他只住在一间小屋子里,剩下的都是放一些账本,记录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时候老人家正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听伙计汇报王妃来了,一把老骨头噌的从躺椅上蹿了起来,匆忙的整了整帽子,一路跑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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