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了一桌子饭菜就扔在那里。桥桥到底是个小孩子,饭量不大,向芷遥又心情低落,食不知味。不多会儿,便带桥桥回去了。
回家后又唏嘘了好久。能想到,这段时间云长歆一定不会好过,只能祈祷他能早点走出来。
第二天,时彦过来看她。
他骑了一匹毛色油亮的高头红马,纵身下马时神采焕然。向芷遥笑着打趣,“骑术不错,没想到你这整天悬壶济世的,马术倒不错。”
时彦将马缰拴在桩上,没好气的道,“你不是希望我从百夜谷走过来找你吧。”
向芷遥抿嘴轻笑,将他带进堂屋,仔细确认了左右无人,小声道,“云瑀川没找你麻烦吧?”
“怎么可能。我救了你两次,他该感恩酬谢我才是。”向芷遥给云长歆的弓弩图,价值不可估量。
“那你正好去敲他竹杠啊。”搞事儿的小姑娘抿着嘴乐,“说来,你倒挺有先见之明的,帮了云长歆一个大忙。”
时彦长长的吐了口气,无奈道,“哪里是先见之明的。谁能想到你认识绯月啊?”
“大概是老天想给我个安稳日子。就让南昌的皇子收留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向芷遥心里明白,今时今日云长歆对她的看重,绝不归因于绯月的出现。
如若她只是一个平庸的女人,就算侥幸活到了现在,得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云长歆也顶多是为之前的错道个歉,赏赐点东西,就不了了之。哪儿会像现在这样,每天念叨着她。
到底还是她自己有本事。
下午,宫明也来看过她。少年对于向芷遥隐瞒身份的事儿极为不满,进屋之后抱怨的话就没停过。他更为郁闷的是,那样善良贤惠的姐姐居然不是瑀川哥的妻子。
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在一起极为般配。
“芷遥姐姐,你喜不喜欢我家主公啊?”趁桥桥出去玩,少年压低了声音问她。
“那要看你说的是那种喜欢。”向芷遥也是极聪明的,怕直接说自己不喜欢云长歆,会产生误会。“如果你说的是在他手下做事,我喜欢的不得了。”
“不,不是——”在他偷看的小故事书里,哪有女主人公给男主人公做事的?
“那就没有喽。”向芷遥耸了耸肩。
宫明郁闷,不依不饶的问道,“芷遥姐,我家主公那里不好么?”
“没有呀,他哪里都很好,很完美。”
“那你怎么不喜欢他啊。”
向芷遥无奈的叹了口气,凑近宫明,面无表情的道,“你是觉得我一介草民高攀得起王爷,还是觉得你家主公的女人还不够多?”
“唔……”
嫁给王爷有什么好的,把自己扔进笼子里关起来的蠢事,她才不会去做。
本以为宫明没什么理由再劝她了,谁知少年仅仅安静了不足十秒,就用一种极为笃定的语气吐槽,“那帮妖精,主公迟早得一个个赶出去。”
“?”
为了让向芷遥安心住下来,云长歆对她极为照顾。让人送来不少银两衣物生活用品。又从府里挑了几个丫鬟送了过去。听绯月说向芷遥可能不喜欢人太多,便特地嘱咐了那几个下人,没事儿不要到她眼前乱晃。
可好巧不巧的,其中有个丫鬟,正是和向芷遥一起在洗衣房干过活儿的,也是曾挤兑奚落过她的。
现在向芷遥不需要再装楚涟儿,自然不会再有宽仁大度。回归本性的她笑容甜美的走向那个丫鬟,“这位姑娘看我眼熟么。”
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被送过来服侍向芷遥,自然是知道她现在有多受云长歆重视。
向芷遥故作不解,“我又没说你做错了什么,你干嘛跪下?”
丫鬟颤声道,“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那日是叫猪油蒙了心,求夫人开恩,求夫人开恩……”
一句求“夫人开恩”在丫鬟口中反复,每说遍句,就在地上磕一个头。向芷遥迅速蹲下,扶住她的肩,对上她那双惊慌失措的眸子,“我不是楚涟儿,无权处置你。”
说罢,站起身,对另外两个丫鬟招了招手,领她们往里屋走去。
丫鬟抬起头,脸上浮现得救了的神色。谁知下一刻,清冷到近乎无情的声音传来,“我只是不想见到你。你走吧,去平宁府告诉王爷,我为什么不想见到你。”
向芷遥并不是真的走了,而是在半透明的纱帐后,窥视堂屋。见那丫鬟像丢了魂魄一样,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解气。
活该。
以云长歆的作风,也不会拿这丫鬟怎样。毕竟无知无罪。顶多是扣了月钱,赶出平宁府。这正顺了向芷遥的心思,她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就吓一吓这趋炎附势的,已经足够她出气的了。
之后几天,向芷遥都在忙弓弩的活,这日又是一直工作到街上打更的声音响起,才恍然意识到光线已经很暗了。
监督桥桥睡下之后,就去点了蜡烛,想要继续加班,谁知刚把烛台端到桌上,却听见门外似有敲门声。
来人像是有急事,敲门声大且紧凑。向芷遥生怕把桥桥吵醒,连忙拎着裙子一路小跑过去。
“你是……”
门外高大的男子她没见过。但见他一身戎装,身姿挺拔,想来是云长歆的属下。
来人目光不善的看着向芷遥,劈头盖脸地问,“你对王爷说了什么?”
向芷遥有些莫名其妙,“发生什么了?你……是于将军?”
这边她没有见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依照别人对他们的描述,很好认。
于元越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居高临下的看她,气势凶戾,“女人,我不管你是楚家那贱人也好,是别人也罢。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就准备等死吧。”顿了顿,眼中迸发出杀意,“你不会死的太好看!”
若是个普通人,怕是早已被他吓到腿软了,但向芷遥是见过世面的,基本没把他的怒火当回事儿,满心担忧的都是云长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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