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就地掩埋么?”
云长歆沉着的脸色有了一丝波澜,微拧着眉,“确认是三十九个?”
龙井愣了一下,原本无比确认的数据经云长歆这么一问,也就没有了信心。“属下再去……”
龙井的声音到这里停住了,瞳孔缩到如针尖般大小。
云长歆和向芷遥都是寻常人,反应力弱了几分,看向出现异常的方向,见到一抹亮银的幽光闪电般朝他们的方向刺过来。
镖师那张憨厚无比的面孔在此刻异常狰狞,眼底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镖师都是向芷遥找来的,云长歆的人从未奇起疑过,任凭他们站在主子身边,也就早成了此时距离太远,来不及支援。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似乎变慢了。
向芷遥抬起手,意图拦在匕首的必经之路上。她早就对镖师存了警惕,反应比云长歆快了几毫秒,可下一瞬,她被男人推了一下,身体半转,人依旧在云长歆怀里,被他紧紧的抱着。
那一瞬间,向芷遥是面朝着刺客的,但她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云长歆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刀锋,是正对着云长歆的身体。
其余镖师的惊愕,云长歆手下的震怖,此刻都凝滞在时间里。
她似乎听见了刀尖插入云长歆身体的声音,强烈的推力让两人超后方跌退两步,随即摔倒在地。
向芷遥被云长歆护在怀里,所有能做的,紧紧是在两人倒地的一刻,为云长歆挡了一下。
磕碰的疼痛在此刻甚至于感受不到,向芷遥一动不敢动,扶住云长歆的肩膀,颤抖的向她背后探去。
“别动。”云长歆抓住向芷遥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嗓音虚弱沙哑的厉害,眼里却依旧沉满了柔情,“我没事,别担心。”
那是云长歆昏迷之前跟向芷遥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侍卫跟刺客打斗起来,没能制服,更没能杀掉他,唯一的收获是撕掉了杀手的面具,随后就让他逃之夭夭。
向芷遥看到了云长歆身后的伤,一只短匕过半没入了他的脊背,墨色的衣服一片湿漉。随后,龙井背起云长歆,一行人离开了这片染血的林子,投宿在临近的客栈中。
从镇子里抓来的医师说,这刀拔出来之后,能不能活全看老天。
向芷遥情绪激动的抓住医师的手臂,眼里沁出一抹红色,“不可能,一定有办法救他,需要什么药我们都能找到,一定有办法!”
“啪——”
龙井一巴掌抽在向芷遥脸上,手中刀刃抵住她颈下,“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主公根本不会中刀。”
向芷遥没有躲闪,任由龙井用刀指着自己,两行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龙井揪着医师走进屋里。向芷遥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哭的浑身剧烈颤抖。
屋里,传来龙井威胁的话语,说救不会人来就叫医师赔命。
不行,不能这样说。向芷遥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脸上麻木的疼痛,朝屋里跑去。
威胁治不好就杀人,大多都会造成玉石俱焚的结果。
人还没迈过门槛,一道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向芷遥呢?”
要迈进屋里的脚步生生的止住,向芷遥停在门口,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却不敢再上前一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主公,主公您怎么样?”
“别,伤及气脉,且不可轻易开口。”
两句话分别来自龙井和医师。云长歆睁了睁眼睛,仿佛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在消耗他的气力一般。
虚弱的开口,“我能活么?”
医师道,“公子能够醒来,安全的几率至少有六成。”
云长歆闭上眼,缓了几秒,再度开口,“让向芷遥过来。”
门外,向芷遥捂着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听到云长歆的话,更是退后了两步。
“主公,都是那个女人害的您。”
“去找她。”
“……”
拗不过云长歆,龙井走出了屋子,将正要跑掉的向芷遥拽了回来。向芷遥挣扎不过,被龙井拖进了室内。
那一瞬间的对视,向芷遥浑身僵硬,她从未见过云长歆如此脸色苍白的虚弱样子,额头上密布着细汗,彰显着他此刻忍受的疼痛有多剧烈。
那一刻向芷遥觉得根本无地自容,云长歆本该安坐于幽州的王座之上,是她害得他落到这样的生死边缘。
“芷遥……”
云长歆一眼就见到向芷遥满脸泪水,一侧脸颊肿起来的样子,也看见她畏惧抗拒的眼神。顿时脸色微变,手肘撑着床,像是要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过来。”云长歆看着她,眼里神色是心疼的,柔声开口。
向芷遥依然是不敢,身体颤抖的厉害,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她也不知道是谁。
云长歆趴在床榻上,背后那把匕首触目惊心,费力的挪动手臂,朝她伸出手来。
看着那只完美修长的手,向芷遥知道云长歆想要她做什么,可依旧是畏惧的厉害,踌躇,犹豫,终于哆嗦着抬起手。
简单的把自己的手交到男人受伤的动作,都叫向芷遥做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被云长歆将手握在掌心里,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脸上怎么弄的?是不是龙井干的?”
“……”
“那冷水敷一下子,等天亮了去镇上找点药先用着。”
“……”
“别哭了,嗯?我这儿还没死呢,你就跟哭丧的似的。”
“……”
“有哭的力气,求求菩萨保佑我醒过来。等我醒了,就能罚龙井给你出气了,好不好。”
“……”
室内寂静极了,只有男人一句一句的温柔询问,和女子停不下来,且愈加剧烈的啜泣。
这个男人,这时候了还有心思逗她开心。
向芷遥哭得发不出声来,缓缓蹲下身子,跪在床前头离云长歆更近些,紧紧抓着云长歆的手,好像是怕自己一松开,就再也拉不住他。
旁边医师忽然开口:“公子可有什么长期追求的事情?心里想着,我要给公子拔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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