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遥在他怀里一个劲儿的捶打挣扎,云长歆怕抱的紧了勒疼她,又怕抱的松了摔着她,无比辛苦。将向芷遥放下,一脸无奈的看她,“我道歉,今天是我不对,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扯了向芷遥腰间的手绢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向芷遥一把夺了回来,并且立即退开两步跟云长歆保持距离,完全不给男人主导场面的机会。
其实此时此刻,向芷遥心里对于云长歆的态度转变是无比心惊的。原以为云长歆被忤逆了是要拂袖而去的。
心知身居高位的男人率先退让已是十分难得,她此时借坡下驴才是明智之举。可感情这事儿往往不听从理智,无端的又一次想哭,话一出口就变了一番景象。
“云长歆,我一直遵守我们的约定,不掺合瑾璃的事情。今天是你主动提起来的。”向芷遥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哽咽的嗓音,“其实还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你说。”云长歆的语气态度无比的柔和。
“楚涟儿的眼光很好。她给你找来的女人,不论是出身外貌,还是品性才华,都非常不错。她们跟着你,也从未犯过任何大错……”
吴茉茉除外,吴茉茉根本就不是楚涟儿找来的女人。
随着向芷遥说这番话,云长歆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自然,但他没有打断向芷遥,就这样安静的听着。
“……我一向很抵触对女人始乱终弃的男人。抛妻弃子的更甚。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可是如果你想给我的答案,是抛弃她们,那我不如现在就离开。”
向芷遥到此没了下文,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如果云长歆给的答案是不能让她满意的,那她必然要走。
宽敞明亮的隔间里寂静了一阵子,温暖的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干涸了向芷遥脸上两道泪痕,吹的她眼睛一阵酸疼。
“好,我知道了。”云长歆上前抱住他,表现的出奇的镇定,“今天我跟你提起来,是我的不对,以后我们都不提这件事了。”
向芷遥闭上眸子,感觉到一阵的疲乏。云长歆此刻的态度让她心里没底,或者说,现在这团乱糟糟的男女关系,她根本理不出头绪,找不到解法,也就不觉得云长歆可以做到。
“好,不提。”向芷遥轻声说着,语气平缓了很多,“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么,我现在真的很累。”
抱着她的男人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紧接着是不解中透着几分无辜的声音,“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么。”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云长歆的画风有些戳中了萌点。让向芷遥烦闷疲惫的情绪略有好转,不过依旧是略有而已。
“你都惹我生气了,我看见你心烦,你得消失一阵子。”向芷遥说完,扯着嗓子跟外头的丫鬟喊了一句“送客”,随后转身近了里屋,咔哒一声将改造过的推拉门锁好。
这是一个极为混乱的下午。向芷遥原本是肚子很饿的,饿到了一边应付平宁府的女人,一边让人传话去准备晚饭了。可最后跟云长歆吵了一架之后,累的整个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原以为心事重重的会失眠,结果还沾了枕头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出去观察了一下更漏,嗯,凌晨四点。
一觉睡了五个时辰,现在她是非常清醒。
初夏的寅时天还是暗的,但很快就会彻底亮堂起来。向芷遥披了外套出去,顺着梯子爬到房顶上,就坐在房顶上望着东方天际。
一宿过去,她终于开始想昨天的事。
一直强调自己的原则,却忽视了一件事。她和云长歆这段感情里,一直以来都是云长歆一个人不停的让步。
都说男女关系之间是彼此的磨合,总有一方会让步。可最好的是双方彼此尊重各自退让,而她现在的状态,分明是仗着云长歆喜爱自己,逼迫云长歆不得不在各方面妥协。
不能有其他女人,允许她搞自己的小势力,甚至允许她到处跑不用告知他。这些东西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怕是会觉得云长歆的脑袋被驴踢了。
之前她其实也有过让步,关于她自己的能力。她上辈子被帝王家伤过,曾经很忌讳再度辅佐帝王家,更忌讳手上沾血。
她为了云长歆作出过转变,跨过了心里那道坎儿。愿意一直帮助云长歆,只要他打仗。
可事实上呢,她跨过心理障碍之后,云长歆跟她保证不再用她的武器,不再让她手上沾血,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她做的图纸,现在还停留在图纸的阶段。
她以为自己做的很多,可是现在理智客观的分析,在云长歆那里,应该是非常微不足道的。
绯月说她本事通天不假。给她十年的时间,她是可以定点爆破把皇宫给炸了。然而那又如何呢?
云长歆要的,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上位。他要的是在各方面赢过云琰。民心上,治国之道上,老臣的认可,邻国的邦交,军力的强大,政绩的辉煌……
而这些,都是她帮不上云长歆的。
她能做的就是暴力拆卸而已。如果跟了个暴君,一起南征北战开疆扩土,她一定极为受宠,可奈何云长歆是个讲仁政的君主。看看人家跟葛越打仗,那都不是武力取胜,而是杀人诛心。
对于云长歆,她是真心的喜欢,爱着的。
从前跟乔殷麒的那段感情过于的灰暗。主要是由于他们的身份职业造成的。她感觉自己整个世界是没有是非对错黑白的,他们一直生活存在于混沌灰暗当中。
而云长歆给她的感觉,却是坦荡君子,似乎是照亮了她心里晦暗的角落。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心安,还有向往。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而之后的各种心有灵犀,甚至于是让她觉得找到了自我,真的有一种开始新一段人生的感觉。
既然是爱着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也为他作出让步。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那些女人是无辜的,瑾璃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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