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云长歆对她无比迁就,顾忌她怀孕,更是连句重话都没有。
而他这次只是冷笑,“五次三番拿我当傻子耍,还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你?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按律令把你处决了?”
“……”
向芷遥浑身颤抖不止,这样的云长歆让她觉得害怕。下意识喃喃地道,“你从前说过,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情……”
话语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问这样可笑的问题。她这么多次试图杀这个孩子,云长歆又哪儿会遵守从前的诺言?
果然云长歆脸上全无半分动容,“我是说过。但这个孩子是在之前就有了,我不觉得你可以把它也算在那个诺言当中。那是楚涟儿的孩子,你有什么权利伤害它的性命?”
云长歆的话让向芷遥心头窜出几缕怒火,不由质问道,“你从来就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云长歆,我不想生下一个我连它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我有什么错?你可以逼我生它,那是你追求自己的利益,但是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做错了什么?”
云长歆极轻的笑了一声,像是不屑。脸上也没什么恼色,淡然陈述道,“凭什么。凭我是幽州的主人,凭你靠我妻子的身体活在这个世上。还凭……你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上。”
“……”
“不过你大可放心,把孩子生下来,够你将功补过的,到时候这些咱们都可以既往不咎。只不过……有些人被你连累的不轻。”
向芷遥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几秒才陡然意识到……左桐,还有南宫洛洛。
南宫洛洛是云长歆的人,跟了他很多年,即便是罚,也不会太重,向芷遥并不担心,让她担心的是左桐。
一届平民,无权无势,又是前科惯犯……
想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恐惧的问,“你把左桐怎么样了?”
云长歆神色好奇的看她,“你就不怀疑,是她背叛了你,向我通风报信?”
向芷遥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时候云长歆怎么还有兴趣和她探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急着追问道,“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从向芷遥这个神态语气中,看的出来她是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左桐不会背叛她。
见状,云长歆也不跟她拐弯抹角,“按律,杖责五十。”
他其实很好奇,向芷遥和左桐的接触并不算多,到底是通过怎样的手段,能两次让左桐为她冒险,还极为自信,左桐不会背叛她。
偏偏的,她的自信完全没有任何错误,左桐不光是没有背叛向芷遥,还帮着她编谎。连他都敢骗。
向芷遥听到云长歆对左桐的处罚后,整个人的情绪全然崩溃。杖责五十……男人都没可能活下来,遑论左桐那样瘦弱的一个姑娘。
膝盖一屈,就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这是向芷遥以真实身份和云长歆接触以来,第一次跪他。几乎是扑到云长歆身前,用尽浑身力气去攥他的衣襟。
她的手腕上被铁链拴着,云长歆和她的距离其实已经超出了她能触碰的范围,过分的用力使得铁环从手腕划到小臂,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此时向芷遥已经不在乎自己在做什么了,崩溃的哭了出来,乞求道,“云川,我求求你,错是我犯下的,是我骗你,是我要伤害你要的东西,你怎么对我都行,跟左桐没有关系,她也是被我利用的,求求你,别伤害她。”
云长歆愕然看着她疯狂的动作,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无比硬气的跟他对峙的向芷遥,此时竟然就因为一个左桐,放低了姿态求他。
弯腰拽她起来,可向芷遥挣扎的厉害,云长歆怕用蛮力伤着她,没办法,只得厉声威胁,“你要是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左桐就替它陪葬,明白了么?”
被他这句话一唬,向芷遥连跪都不敢跪了,被云长歆拽起来,按回榻上。
这时候向芷遥手臂上的伤开始渗血,迅速的染红了衣服。云长歆看她袖口多出一抹刺目的红色,顿时瞳孔一阵收缩,伸手要去掀她的衣袖,查看她伤的情况。可向芷遥根本没看见他的神色变化,坐下后就紧紧拉住云长歆的手臂,打断了他的动作。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刻也停不下来,“我确实是想流掉这个孩子,是因为我觉得,是个人都会这样做,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这会是我一辈子的噩梦。可是,我没有不顾及你的立场,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你多重要。
我也犹豫过,我想过,如果不成功,就是老天真不许我按自己的想法活,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养胎,生下这个孩子,你就相信我,我不是存心损害你的利益。求你,念在我以前是真心想跟随你的份上,再原谅我一次,就放过左桐吧……”
向芷遥激动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云长歆眉头皱起来,眼下看来,用左桐做筹码,让向芷遥乖乖生孩子,是最好的选择。可向芷遥的哭泣哀求听进他耳朵里,却在云长歆心心头激起了怒火。
从前她有那么多的坚持,那么多的原则,那样的不服输,不屈服……现在竟为了一个普通的丫鬟,全然放弃了。
这让云长歆觉得难以理解,又无法接受。
许久沉着脸色,没有开口。向芷遥见他一直全无反应,心里更急了,站起身来想要再用别的筹码求他,却感到肚子一阵发紧的疼。
以前从未尝到过这种感觉,让向芷遥直接痛呼出声,弯下腰来,神情痛苦的捂着肚子。
“怎么了?”云长歆被她吓了一跳,迅速扶住她,可向芷遥疼的实在厉害,连回他话的精力都没有,站都站不住了,就直接跌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云长歆连忙将她抱起来,就看见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向芷遥的脸色已经从正常变成了一片苍白,额头有薄汗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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