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丫头?”呼唤过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云长歆不禁眉头紧皱起来,自语道,“该不是晕血吧……”
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将她抱到墙角,又怕地面太凉冻着她,遂脱下了大氅给她裹上。回身对侍卫说,“去百夜谷,叫时彦过来。”
百夜谷是时彦种药的地方。
然而,领命的侍卫刚迈出囚室,身后竟传来女人虚弱的声音。
“不必了,回来吧。”
囚室角落里,方才在云长歆百般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女人,竟然睁开了眼睛。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的爬起来,脚步虚浮的朝着刑柱走去。
刚走出刑室的侍卫愕然折回来。云长歆眼中也同样充满震惊,只不过他的惊讶不是因为女人突然之间醒过来,而是……
这样的语气……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抬手,示意手下人不要行动,静观其变。
望着缓步走近的女子,刑柱上血迹斑斑的男子陡然睁大眼睛,剧烈挣扎着,口中不住的发出呜呜的声响。
塞在嘴里的布被拿出来,他终于得以开口,却是轻颤的嗓音,“主人……”
颤抖的手缓缓抚上男子失了血色的面颊,女子饱含痛心的轻声唤道,“墨黎……”在那之后,便是一阵哽咽。
此时此刻,女子身体中不再是平行世界的那个灵魂,而是原主,楚涟儿。
云长歆俊美的容颜附上一层寒霜,他曾以为这是容貌相同的另一个姑娘,今日叫她来大狱,本意是想试探她的来路。却没想到,她的真实身份揭晓,竟是楚涟儿本人!他竟被骗了那么久!
幽深的眸子霎时透出凛冽的杀意,“来人!”
不知是不是身为皇族的缘故,他身上一直有帝王的气势,不怒自威,任谁见了都发自心底的想要俯首称臣。
外面的狱卒鱼贯而入,将两人围了起来,昏暗逼仄的刑室中,气氛顿时肃杀起来。
可包围圈里是另一番世界,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楚涟儿对满屋的卫兵视而不见,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解墨黎身上的绳子。绑犯人的绳结手法都是很讲究的,想要解开自然要费一番功夫,可云长歆半晌不下令,楚涟儿也不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一条绳索终于滑落,楚涟儿想扶住重伤的墨黎,但因为某些原因,完全使不上力,最终是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落地前的一瞬,她用手臂护住墨黎,于是两人跌倒时,墨黎几乎整个身子压在楚涟儿身上。完整目睹了主仆情深的一幕,云长歆终于爆发,森冷的嗓音宛若从地狱中传来,“拿下。”
两个人一个因为莫名的原因没有力气,一个是重伤在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被反剪了手臂摁在地上,墨黎不住的大喊,“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云长歆丝毫不理会,缓步走到楚涟儿面前,“装了这么久,你的目的是什么?”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样的平静,恰是暴风雨的前奏。
楚涟儿张口想说什么,眉宇间一抹复杂闪过,又将头垂了下去。
“长歆,放墨黎走,可以么?”如此透着淡淡哀伤的请求,楚涟儿其实已经用过无数遍,以往没有一次是云长歆可以免疫的。但这一次,情况却是不同。
“你好歹是为云琰做事的,这般愚蠢的问题也能问出来?放他走,是给你机会再派人潜入幽州么?”云长歆声音接近冰点,却让楚涟儿情绪激动起来。
“云长歆!你还要我同你说多少次,自打三年前我嫁给你,就已不再听命于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如果不是我违抗他,我又怎么会……”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云长歆冷笑,“会怎么样?被五个巴图的鞑子一起上么?这样的下场很适合你,不是么?”怒火作用下,出口的话格外恶毒。
楚涟儿嘴唇颤抖着,无端跌退两步,眼中蓄起绝望的水雾。这一刻,冥冥中有股预感,她和云长歆,此生再无可能。
见她流泪,墨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掀翻了压制他的狱卒,手成爪形,直取云长歆的咽喉。
一般的狱卒还真不是墨黎的对手,哪怕他此刻身受重伤也是一样,可现在云长歆身边还有一个龙井。云长歆对近侍的本领无比信任,所以直到墨黎的手距离自己只有两尺,也未曾看他一眼,目光依然留在楚涟儿身上。
“不要!”楚涟儿突然惊叫出来。
此时龙井正一掌劈向墨黎的胸口。分不清她这一句不要到底是对谁喊的。
墨黎下意识变招回防,跟龙井战在一处。虽不知两人全盛之时孰强孰弱,但此刻莫离深受重伤,结果是毫无悬念的。不出十招,他便被龙井擒住。
龙井正要朝莫离肩膀按下去,楚涟儿却似疯了似的冲过来,用力推开他。跟了云长歆足有五年,她多次看到过龙井像这样卸掉敌人的手臂。
怎么也没想到,那样一个弱女子在情急之下,竟然能爆发出那样大的力道。龙井被她推了一个趔趄,押着墨黎的手自然松开。
可即便是脱离了桎梏,墨黎也再无战斗之力,他身上的七八处伤口皆是剑伤,在激烈的战斗下,鲜血从伤处薄薄涌出,已将衣衫彻底染红。
望着墨黎伤重的样子,泪水不住的从楚涟儿眼里滑落,她猛然回身,含泪的眸子对上云长歆冷寂的容颜,“云长歆,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你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你的手下,好像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一句话,将她彻底打入绝望的深渊。
囚室中的侍卫听见云长歆的话,整齐的持剑包围上来,是要将墨黎斩杀在这里。楚涟儿用身体紧紧护着墨黎,却被云长歆的手下大力的拉开,崩溃的哭声回荡在囚室。
“云长歆,你杀了我吧,所有混账的事都是出自我手,墨黎只是听命行事,你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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