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向芷遥就拎着行李去跟吴茉茉道别,逃难一般的走了。
而就在她走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翠微园就出事了。
那时屋外嘈杂的人声夹杂着脚步声,把向芷遥从睡梦中吵醒。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却又翻了个身,接着睡。
一阵忙叨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用睁眼看就知道是果丁。
“小姐,小姐,好像是什么地方走水了。”
向芷遥连眼睛都懒得睁,含糊的吐出三个词,“翠微园,别吵,睡觉。”
天亮时,向芷遥和往常一样该洗漱洗漱,该吃饭吃饭,对于果丁充满敬佩的眼神恍若未见。
“给我梳妆一下,找身好看的衣服。一会儿侯爷会过来。到时候你们都出去,中午饭点儿再回来。嗯……午饭去外面买,连厨娘都不要留在这里。”向芷遥一边悠闲的用早膳,一边下达了命令。
果丁现在对向芷遥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立刻应声,拿起梳子就开始捣腾向芷遥的头发,“小姐,要什么发饰?”
喂喂,我还在吃饭啊!
……
半个时辰后,云长歆果然出现。
“?川?”虽然早知道云长歆要来,但她的惊讶还是非常到位。
果丁对幽兰打了手势,两人从屋子里退出去。
向芷遥走到云长歆跟前站定,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快坐,早膳用过了么?”
女人的语气透着温柔,眼神炽热,那是爱慕的神情。云长歆探究的目光看了她许久,才到桌边坐下,瞧见桌上翻开的书页,随口问,“在看书啊。”
向芷遥坐到他对面,目光柔和的注视着他,“是啊,不然还能干什么,每天在宅子里闷着,都靠看书打发时间。”
云长歆无视她灼热的眼神,将书本翻过去看了眼书名,又放回原处,随意的道,“今天丑时,翠微园走水了。”
向芷遥没有丝毫惊讶,同样随意的道,“听说烧伤了一个下人,茉茉在跑出院子时跌了一跤。我正要去看看呢。情况严重么?”
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放到云长歆手边。眼中的关切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云长歆望了眼杯中浮动着的碧色茶水,目光顺着执杯的素手,移到绝色佳人身上,语气少了分悠闲,多了分审视,“你睡的倒是踏实,外面声响那么大,其他人都吵醒了。”
他没有接茶杯,向芷遥也不恼,就将茶盏放在他手边,幽幽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昨天刚从翠微园回来,夜里就睡的深一些。其实也听见了声响,但以为是哪个房里的丫头吵起来了,就没在意。对了起火的原因知道了么?”
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云长歆嘴角浮现,一闪即逝。
这丫头表现的太明显了。主动问起火原因,不就是想知道,现在有没有查到她身上么?
还自以为脸色平静就可以瞒天过海,真是天真的可以。他本没有百分之百的怀疑她,现在看来,是不用继续查下去了。
云长歆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再将茶盏放回瓷碟中,嘴角略带笑意,“现在还没查出来,夫人知道原因么?”
虽然目光平静温和,却总能让向芷遥产生一种错觉——她已经被他看透了。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向芷遥不悦的皱眉,“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在怀疑我?”
客观的讲,她的语气有些强烈了。可云长歆却不以为忤,缓声道,“排除下人造反,你是最后去过翠微阁外人。”
这明摆着是在怀疑她了。向芷遥的语气有些冷了,“证据有么?”
云长歆饶有兴味的看她,“你似乎在告诉我,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证据。”
你……
说的真tm准啊。
向芷遥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真的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人看透呢?云长歆他……观察力这么敏锐?
火虽不是她放的,却由她间接造成。而且她本可以阻止这场大火,却选择了任由事态发展。
造成这场大火的,是那盏被偷走的琉璃灯。灯中装的不是灯油,而是她暂时存放的固态酒精。
天气转凉,向芷遥一直惦记着吃火锅。考虑到室内烧炭终究是不安全,她就自己鼓捣了一些固态酒精。
起火时的场面是可以脑补出来的。丫鬟把焰芯点了,看见蓝色光焰就吓得一松手,啪唧,燃着蓝火儿固态酒精和木质地板亲密接触。
古代家具都是木质的,烧起来绝对是烈焰冲天,不把整座房子烧干净都停不下来。
而那玻璃灯本来就不是安全的容器,使用不当极容易受热不均碎掉。所以向芷遥可以确定,最晚三天,翠微园要炸。
金银首饰都可以偷,但你拿了一个吃货的厨具,就要承受吃货的怒火。好比说向芷遥,她就选择了不阻止、看好戏。
缓慢增长的火势不会伤人,只是毁些财物罢了。她也不怕被人怀疑,因为没人能找到证据——固态酒精这东西,古代人可不会玩儿。
什么叫有恃无恐,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冷冷看着云长歆,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样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这次的事情算我头上?”
云长歆失笑,“火气真大啊,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放心,事情我会调查清楚,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怀疑任何人。今天来找你,是有别的事。”
别的事?
她烧了吴茉茉房子的事,就不追究了?
向芷遥隐隐感觉不安,对于云长歆平和悠闲的眼神,和时常流露的笑意,她每看上一眼,心里的不安就增加几分,自打云长歆进屋起,她的忐忑就没停过。
真不知道这南昌侯爷有什么毛病。已经看透了她,却又不揭发。她装成楚涟儿,他假装没发现,现在她在他家里放火,他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向芷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紧张,“那你今天过来是为什么?别告诉我你想我了。”
云长歆脸上又是意味不明的笑容一闪即逝,接着,含笑的眸子温柔的注视着她,“确实不是因为想你才来的。但我真的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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