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遥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决定先把疑问放一边。眼下把吴茉茉照顾好了才是最要紧的。
她想过,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她这边的过失,她难辞其咎。
如果是吴茉茉想要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打压楚涟儿,顺便挣一波宠,那就是她吴茉茉活该。
但如果是第三方借刀杀人,那吴茉茉也挺可怜的。
向芷遥怀着“吴茉茉有可能也是受害者”的心思去了翠微园,可到了那里,这点好想法也化为乌有了。
吴茉茉的所作所为把“落井下石”一词展现到了极致。可算找到机会差遣她,就恨不得把整个翠微园的事儿都给她做,端茶送饭收拾屋子都是好的,后来干脆让她去扫院子。
翠微园的丫鬟有点害怕了,想从向芷遥手上把苕帚抢走,却被她制止了。她是个倔脾气,从不轻易服软的。答应了云长歆要做好的事儿,怎会假他人之手?于是不论吴茉茉如何为难她,她都会咬着牙做到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在对业务熟悉了之后,她索性让寝殿里所有丫鬟都下去歇着,只留了一个吴茉茉的贴身丫鬟,但不让她做任何事,只为避嫌。
时彦来看过吴茉茉的情况,见向芷遥在这里,就把所有注意事项统统交代给她,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来。
向芷遥点点头,她觉得照顾病号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况且对于过敏的原理,她也背的很熟。这些近代医学的研究成果,有些地方她或许比时彦还要清楚。
可她怎会知道,时彦所谓的“不会再来”,并不是认为这里不需要他,事实上,他是去中原采购药材。只因为担心吴茉茉留下病根,云长歆会迁怒于向芷遥。
如此细腻的心思,只可惜,她并不知道。
……
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在云长歆下令让楚涟儿照顾吴茉茉之后,全府上下对于“楚涟儿得宠”的认知被打破。现在没有人再会对向芷遥客气。
若单是这样倒不打紧,反正她也并不想融入她们。只不过这帮人总打着看望吴茉茉的旗号来看正房的好戏,这实在是让向芷遥烦的头疼。
搬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一聊就是一个时辰,在向芷遥给吴茉茉送药的时候,还会笑盈盈的说,“姐姐当真是温柔贤惠,不介意也给我倒杯水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这就给你倒点鲜榨大蒜汁去。
按照楚涟儿的作风,一定会逆来顺受,所以向芷遥决定暂且忍耐一下,日后她有的是时间恶心死这帮墙头草。
“正好大家都在,我去厨房煮点大家没喝过的,你们在这里等会儿。”
一味的逆来顺受只会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变本加厉。她的忍耐不会持续的太长,正好这天来的人比较多,有一项计划刚好可以实施一下。
果丁自然是跟着她的,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有一个女人也追了出来。
“涟儿……”
她在向芷遥身后轻唤,语气极为复杂,神色也是一样。
向芷遥正走到小厨房门口,闻声转过身等她走近,问道,“怎么了?”
那女人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我帮你吧。”
这女人很奇怪。
从一开始向芷遥就觉得她很奇怪。
她并不像云长歆其他妾室那样爱争风吃醋,也不怎么喜欢脂粉绸缎。她的气质总是很娴静恬淡,安然宛若天边恣意流淌的浮云,随风时卷时舒,世间纷扰皆于她无关。
这样独特的气质,很早就吸引了向芷遥的注意。
这女人的名字跟她的气质一样,她叫婉云。向芷遥总觉得这名字非常好听大气。
“好啊,辛苦你了。”向芷遥朝她展颜一笑,率先推门进了厨房。
她打算煮一锅奶茶,这工作并不复杂,也不需要人帮忙,但有人愿意陪在她身边说话也不错。
婉云跟她一起走近小厨房。向芷遥拿了小锅,添煤煮水,又吩咐果丁回她的住处取一趟牛乳。
小厨房里就剩向向芷遥和婉云两个人。婉云看着向芷遥在炉灶前转来转去的样子,便开口道,“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向芷遥回过头来,脸上噙着淡淡笑意,“你会么?”
婉云怔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摇摇头。
想也知道,这些富家女子是从不进厨房的。向芷遥笑道,“没事,你就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就挺好。其实我也不怎么会用这种炉子,只是前天看时彦用它煎过一次药,我照猫画虎而已。对了,你可以把配方流程记下来,这东西挺好喝的。”
井水煮开之后放茶叶,平均每杯水十克的量,向芷遥是极为娴熟了,随手一抓就有准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向芷遥就搬了长凳,跟婉云坐下来休息,等着果丁把牛乳拿过来。
幸好婉云是不会做饭的,不然看向芷遥时而娴熟时而生涩的样子,说不定是会起疑心的。
见向芷遥坐下休息,婉云才开口道,“涟儿,你说你这是何苦。”
向芷遥微微愣了一下。
何苦?
这句话果丁也经常说。是在为楚涟儿不值。
现在婉云也这样说……
难不成,她也是知道内情的?
只有熟知楚涟儿的人,才会同情心疼她啊!
还有婉云对楚涟儿的称呼,也透露着熟人的味道。在云长歆的女人之中,楚涟儿不是年龄最大的,但因为是最先嫁给云长歆的,又是正妻,所以其他女人统一叫她姐姐。婉云平时也是这样称呼的,但私底下,却叫她涟儿……
向芷遥的心跳快了起来,她怕极了说错话露出破绽,这婉云要是跟楚涟儿熟识,那婉云肯定也不是简单人物啊。
嘶,不过这种温婉大气云淡风轻的气质,本来也不像简单人物。
向芷遥尽力模仿传说中楚涟儿的风格,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婉云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心急,“云?川连故意栽赃你的事儿都能做出来,你还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疼惜你么?不可能了!你们回不去了!走到这一步,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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