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梦涵虽然表面在笑,但是桌子下面却狠狠地踩了我一脚,在提醒我别嘴贱......
可是我爸却还真当回事了,他豪爽的说道:“行啊,我现在也一把年纪了,你要是真想孝顺你爸,你就早点让我抱上孙子。咱家到了你们这一辈,可一个生孩子的都没有。你早点跟我的儿媳妇们生个孩子,你太爷爷看见了肯定也高兴,没准还能多活几年。”
我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爸,咱俩聊了我,聊了你,聊了我妈,聊了我太爷爷,那我爷爷呢?”
我才刚提起我爷爷,我爸的脸色就一沉,刚刚酝酿起来的好情绪,又瞬间没有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用他说什么,我似乎就已经猜到了我爷爷的现状。之前叶语昕只是告诉我,我爷爷的状况不好,当年头部被流弹打伤,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弹片压破了他的脑神经,使他成为了废人。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能下地了。
可我现在看我爸的表情,好像事情还不仅止于此。
一个人的一生在经历了我爸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之后,还能像他这样坚强的活着的,真的不多见。与我爸相比,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吃过多少苦了,我甚至认为,只有我父亲,还有我那忍辱负重的太爷爷,才是真正的男人。像我这样一直怨天尤人的,好像还没有彻底长大。
我爸还是没说话,我便试探性的问道:“爸,现在你没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吧?你告诉我吧,我爷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
我爸直接举起了酒杯,然后说道:“这一杯敬你爷爷。”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我爸这个举动充分的说明,我爷爷现在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从我爸的眼神之中感觉到了一丝酸楚,我没废话,举起了酒杯,跟我爸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饮而尽。虽然从来没有跟我爷爷见过面,但是血浓于水,我现在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还是很难受。
放下酒杯之后,我不禁问道:“几个月前,我小姨把咱们家的事情都告诉我的时候,还说我爷爷在世的。难道就这么几个月他就...”
我不忍心说下去,我爸点了点头,接茬说道:“是啊,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近几年,他的状况额外的差,医院方面已经下达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可是你爷爷一次又一次顽强的活了下来,他想见你一面,你是他唯一的孙子。可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却没有达成他最后的心愿。这段时间,我们和耿家,还有你的叔叔沈龙渊父子掐得正凶,我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你爷爷他...终于还是没能活到这个时候。他在咽气之前,还念着我的名字,念着你的名字。有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你爷爷,我哪怕把用在你身上的心思,有一半用在他的身上,他也许都能多活两年。”
我爸的话就如同一把利刃,插入了我的心脏。我死死的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我爸好不容易不哭了,我现在不能哭,否则一定又要让他触景生情了。
“那我爷爷他现在在哪?”
“和你妈住的不远,以后,我也要住在那里的。”奇怪的是说到了这里,我爸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
这不难理解,这意味着对于我爸来说,死亡是最不可怕的事情。反而活着,才是最难的磨炼。
“你说你,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是你的条件摆在这,腰缠万贯,长得还有型,人也算幽默风趣。我妈也没了二十多年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再找一个?就算你不找别人,也会有人倒贴你吧?你要是再生一个,也不会让我爷爷带着遗憾就这么走了吧?”我的话可没有拍马屁的成份,再说了,我也没有必要去拍我爸的马屁。
像我爸这样的超级高富帅,肯定不会缺女人了。
可我爸却很平常心的回答道:“儿子啊,我不瞒你。一个人生活久了就习惯了孤独,那都是屁话,反正我是从来都没有习惯过。这么多年来,我也尝试过再发展新的恋情。可是每当我们真的到了谈婚论嫁过日子的那个地步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放弃了。虽然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过去了,可我竟然还是没有做好跟除了你妈以外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的准备。从那几次之后,我就知道,我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虽然你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她永远在这里。”
我爸说着说着,就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明了我妈在他心中的独一无二的重要地位。我爸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也跟很多女人发生过关系,却从来没有产生过感情。说起来,我还真挺对不起她们的。”
嗨,我爸绝对想多了。这年头的爱情观已经越来越轻佻,像我爸这种情况,完全不用感觉愧疚。因为这种行为在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专门的词去形容:约炮。
约炮还用负责吗?只要没有喜当爹,当然不存在负责这一说。
我安慰道:“可你现在毕竟已经一把年龄了,等咱们把这最后一关度过了,如果你想跟我生活在一起,我肯定愿意让你在我的赡养下颐养天年。可我更希望你能找一个老伴,因为我就算能让你把日子过好,却无法填补你内心的孤独。”
结果我却引来了我爸的骂声:“他妈的,你才刚刚跟老子相认,你就想让我跟你妈离婚啊!”
我:“......”
“我没有劝你和我妈离婚,而是你现在的真实状态是丧偶...我妈已经不在了,你就别非要还给自己戴上枷锁了。要不然,我妈在上面也不会放心。你要是真的太想我妈了,你直接抹脖子上去找她得了?要不然,你就早点找一个合适的,我妈不会怪你的。”我跟我爸苦心说道。
反正如果换了是我死了,我肯定不会在死前跟我的女人们三令五申说她们不可以改嫁。相比于为了我一辈子守寡,我更愿意她们在几年以后能遇到一个新的合适的人。
我这么小气、占有欲极强的男人都能这么想,更何况我妈了?相比于我们已经死的人,她们活着的人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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