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面前三个人,个个人模狗样。尤其是高宇他爸,一看就是领导的模样,虽然都五十多了,看上去还油头粉面的,梳着领导标配的大背头。
看见我以后,他怒目圆睁,尤其是腮帮子,那里鼓了起来,可见,他此刻一定是咬着牙的,显示着愤怒到了一定程度。我突然发现,这微表情还真是个好玩的东西,你可以在跟对方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就已经清楚他的心中所想。虽然我现在学艺不精,但是起码的喜怒哀乐还是分得很清。
再一想到他这样的愤怒,是因为我废了他儿子,我心里就更爽了。我无所畏惧,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坐在那里,然后一脸笑意的看着高宇他爸。
教育局副局长,也是个知识分子。不管他们在其位到底有没有谋其职,但是起码的修养还是有的,他并不会突然冲上来揍我一顿,就算骂我也肯定是文质彬彬的。
不过,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自己今天在劫难逃。因为一般来说,看守所里的审讯室,预审员都是隔着铁窗来审讯嫌疑人的,就是为了防止严刑逼供。可是眼前的三个人,就坐在我面前。这不是为他们的严刑逼供,刻意制造的条件吗?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高山,高宇的父亲。就是你把我儿子的眼睛打瞎的吧?”高山的眼神已经散发出了一种凶狠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老子我。”
我心说了,反正你们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没安好心,那我当然也不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索性,我就这样了,能骂两句就骂两句,打不了人我待会儿就往他们脸上吐唾沫,反正光吃亏不还手的事,我可不干。
“你个小畜生!”高山用力的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喝道:“你这是自找死路!”
“吓唬我呢?你儿子瞎了是不?我告诉你,那是你儿子命大。要不然,我就让你体会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受!操你妈的,居然还敢在外面污蔑老子仙人跳?我告诉你,你千万别让老子出去!否则我他妈连你一起杀了!”我对高山破口大骂道。
一般来说,在审讯嫌疑人的时候,都是要有摄像机录像的。不过这次却没有,因为他们是打算严刑逼供。我也正是抓住这个空隙,肆无忌惮的恐吓他。
显然,对方也是见过大阵仗的,他们并没有被我的话给激怒。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在高山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高山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站了起来,一边朝我靠近,一边从手里的公文包掏出了一沓照片,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十几张高宇的受伤照片,还有宾馆房间里打斗过后的照片。
“刘芒是吧?我是高宇先生聘请的律师,我想对于这桩刑事案件,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因为既然我也出现在这里了,就说明人证物证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你不光殴打了高宇先生,还打伤了宾馆里的两名安保人员。你对高宇先生造成的人身伤害,就足够判你的了。而这个案件的恶劣程度还不止于此,经过我们的调查,这是一起‘仙人跳’,关于另外一名犯罪嫌疑人唐诗,我们也正在调查之中。”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毫无疑问,唐诗现在就是我的逆鳞。当昨天乔姿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是压抑不住,现在他们又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更是火冒三丈。
“放你妈的屁!”我瞪着高山吼道:“这高宇这么窝囊废,只会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纵容自己的儿子去违法犯罪,高宇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他该不会是你老婆和别的男人生出来的吧?他到底姓高还是姓王?”
见我这么愤怒的样子,高山一边笑一边拍手:“叫唤,继续叫唤。哈哈哈...我告诉你,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你能决定的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帮我擦鞋都还不够格,你还敢动我儿子?我告诉你,你毁了我儿子的眼睛和胳膊,我就毁了你和你女朋友的下半生。你就好好的在监狱里呆着吧,你女朋友在外面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变成个人见人骂的小贱人!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高山,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着我的耐性。我之前那股怒火已经不再存在于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镇静。这意味着,我已经动了杀心。有事冲着我来可以,但是敢牵连唐诗,他们爷俩都将必死无疑。
“哈哈哈,威胁我?泥菩萨过江,你自身难保,还敢威胁我?张律师,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要判多少年,你跟他说说吧。”
张律师微微一笑,看着我侃侃而谈道:“你肯定以为,像你这种刑事案件,没几年就出来了吧?根据我国《刑法》规定,你这种案件一般会被处以有期徒刑6个月到十五年。可是你不行,因为你更加严重,数罪并罚!也不多,一共就二十五年。你今年二十三岁,相当于你再活一次的时间。”
二十五年?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他们能搞出的最大动静了。不论怎么算,我都不可能被枪毙。可是二十五年的有期徒刑,出来了以后我可就五十了。那个年纪,人生也基本步入了最后的阶段。这对我来说,将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二十五年,届时,我已经七十七了。”高山冷笑着说道:“一个七十七岁的老汉,会怕你杀了我不成?况且,你还真别威胁我。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女朋友,只要她在,你这一辈子,就都算有把柄在我的手上。”
我一肚子的火气撒不出来,打蛇打七寸。我本想威胁他,却被他反拿唐诗威胁。一时之间,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行了,你也别祈祷奇迹发生了。这份罪状,签了吧。起码,它能保证你女朋友的暂时安全。”张律师将一份罪状拍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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