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闪烁了许久,都还没抵达。
莫易全身冷得都僵硬了,只觉得寒气一个劲地往嘴里钻。掉下来的时候,口罩都刮掉了。
她慢慢地呼吸着。不敢大口,也不敢动。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一抹亮光,那是她最后活命的机会。
终于,那一抹光芒渐渐地近了。
是火把。她看到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她整个世界。
她仿佛看到太阳在头顶上移动着。光芒和温暖都传递了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哭着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靖廷听到声音,松了一口气。人没死就好,残废了就算。
他慢慢地移动下来。但是,绳子却动不了。
他整个人悬空在她一丈左右的上方,便再也下不去了。
底下,没有落脚的地方。但是有小树枝可以攀爬。
他如果要下去,就得解开身上的绳子。可这样对他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
因为这些杂生的树枝。未必能拖得住他的身体,而且,下去之后,还需要背着她上来,两个人的重量更是很难保证可以承受。
莫易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一丈,也就三米左右,他就在她的上方,他不动了。
莫易紧张起来,死死地盯着他,“你下来,你下来啊。”
靖廷尝试用脚去接触悬崖,但是,没办法稳住身子,他有些颓然,道:“绳子不够长了,我下不去。”
“那我怎么办”莫易顿时绝望起来,带着哭腔问道。
她很冷,全身都痛,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双腿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摔断了,无法动弹,有痛楚传过来。
靖廷也有些无奈,道:“我只能爬上去接驳绳子再下来。”
“不,不,”莫易惊叫了起来,手动了一下,旋即觉得天旋地转,吓得她连忙不敢动,她哀求道:“你别走,把我带上去,我错了,我之前不应该这样对你,我跟你道歉,去给你夫人道歉,但是你别丢下我,我怕啊,我好怕啊。”
靖廷厉声道:“你别嚎了,我会救你上去的,你等一下。”
“别走,别走,我等不了那么久……”莫易微微弓起头,她不能再一个人在漆黑之中任由绝望吞噬,她会死的,“求你,在这里陪着我,会再有人下来救我们的,是不是我等不了你爬上去再下来,我刚才看着你下来,好久,好久,我都快等不到了……”
她终于放声大哭,从看到那一抹亮光,她就在等着他,等着被救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坚持,可人下来了,却救不了她。
靖廷举着火把照了一下,她头上,身上,双脚都有血迹,脚裸处垂了下去,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躺在四尺左右宽的地方,她只要稍稍翻身,就会坠下万丈深渊。
如果掉下去,基本是不可能营救了。
她也不可能活。
如果他爬上去再下来,看样子她确实是熬不住了,即便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和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他沉了一口气,如今,唯有孤注一掷了。
他丢弃了火把,漆黑再度吞噬。
解开身上的绳子,双手抓住树枝,慢慢地往下移动。
没有火把照明,他只能摸黑下移,手凭着记忆去抓树枝,抓到还要揪一下看稳固不稳固才能下手。
他终于下来了,莫易感觉到有一双脚碰触到了她的手臂。
出于求生欲,她一手就死死地拉住靖廷的双脚。
靖廷怒道:“你放开我,不然大家一块死。”
莫易不放,死死地攥住,哭着道:“救我,救我上去。”
靖廷气得要紧,只能身子紧紧地贴住了山体峭壁,怒道:“你自己爬上我的后背抱着我的脖子,如果你没有力气爬起来,那就等死。”
那个位置,他不可能站下去再弯腰叫她上背,只能凭她自己爬。
莫易慢慢地撑起身子,但是,双腿剧痛传来,她颓然垂下头,“不,我动不了。”
“慢慢地起来,先调整好最有利的姿势,再顺着我的腿和腰爬上。”靖廷忍住一口气,尽量平静地教她。
“我不行,我不行……”莫易开始有些疯狂了,碎石噼噼啪啪地往下掉。
靖廷气极,“你不想活了快上来,这树枝撑不住太久,你不上来的话,我就要走了。”
莫易吓得要紧,死死地拉住他的脚,尝试再慢慢地起来。
这一次,她可以坐起来了。
她伸手抱着靖廷的膝盖,拖动双腿,她哭着道:“我的腿断了,使不上劲。”
靖廷深呼吸一口,放开一只手慢慢地探下去,“拉住我的手,我拉你起来。”
莫易摸索了一下,碰触到他的手,一手握住,靖廷抓住她的手腕,使劲用力往上拉,莫易整个起来了,吓得她连忙抱住他的腰。
树枝发出断裂的声音,靖廷心中一沉,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方才的树枝,铁手这边的树枝断了,他半边沉了下去,吓得莫易一阵尖叫。
上头,不断有狗吠声传来,也有人喊着。
靖廷深呼吸一口气,用内力送声,“下来两个人帮我,绳子需要接驳,人救到了。”
背负着莫易,他只能艰难地往上爬。
着力都在树枝上,危险得很。
他还要伸手摸方才的绳子,一旦错过,或者方向偏差,他是碰触不到绳子了。
但是幸好,他记忆力和方向感都很好,没有偏差,顺利地拉住了绳子。
悬崖峭壁上,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两人的呼吸声,莫易还在心惊胆战地抽泣。
靖廷拉住绳子之后,缠了她一圈,再缠住自己,因单手无法系紧,他也不敢全部寄力量于绳索,只能一边往上一边抓悬崖上的凸石及树枝。
莫易双腿断了,爬了两步之后,爬不动,靖廷累得不行,“你倒是往上啊。”
莫易颤抖着道:“我动不了,我腿好痛。”
靖廷彻底颓然了,冲上头喊道:“拉绳子吧,人绑住了。”
他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子。
只让上头用力拉绳子的话,绳子无法负荷两个人的重量,因为一路拉上去,和岩石摩擦会发生破损甚至断裂。
他只能慢慢地爬上去,再等上头的人下来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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