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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毕竟是枯水期,长江水流还是比较平缓的,如果是夏天的时候,可就不行了,上游洪水奔流而下,如果有一处漏洞,恐怕整个润州大半之地都要被洪水所淹没,可即使如此,在洪水退去后,原本势力强大的徐军大营已经找不到踪迹了。
十多万徐军将士也只剩下寥寥无几,而这些人此时都呆坐在一旁,满脸呆愣的看着那洪水肆虐后的场景。
“郎君,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长江突然会涌起大浪,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
洪水的到来,算是彻底解救了段简等人的困境,徐军遭逢大难,这个时候不要说继续寻找他们了,仅仅是剩下的这些人,恐怕还要担心段简会不会趁机攻打他们,倒不是说,这一场大水,将十多万徐军给全部歼灭了,而是这场大水,将徐军的编制给彻底打乱了。
军队之所以和土匪有所区别就在于军队是纪律部队,而土匪却是极为散漫,没有纪律和编制,也就代表着他们是乌合之众,和正规军比起来,再多的乌合之众也不是正规军的对手,这就是历史上为什么农民起义往往都是十多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军,却被数千甚至上万人的军队所击溃的原因了。
“某怎么会知道,可能是老天爷不忍心我们遭难吧,所以就安排了这么一出天灾,让我们绝处逢生。”听到询问,段简摇头说道,只是,他眼中闪过的那丝精芒却在无形中透漏了他的内心,证明他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对这件事不知情。
同样的,和段简一样表情的是他身边的周兴,这个原本历史上的酷吏,虽然这一世因为段简的原因而改变了许多,可那种从心底散发出的冷酷性格,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幸好,虽然天上的月亮比较明亮,可毕竟是晚上,在加上众人因为眼前的一幕,也没有过多的留意段简和周兴的神情。
“确实是上天眷顾,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早不起浪,晚不起浪,偏偏在徐军士兵快要发现我们的时候就升起了大浪,不仅挽救了我们的性命,还重创了徐军,看来这是老天要灭亡徐敬业这些逆贼呀!”一边的温玉荣等人听完后,也是一阵感叹道。
“好了,你们也不要在这里感叹了,现在徐军的军阵被大浪冲毁了,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时候,现在命令所有将士,全力追缴徐军将士,特别是徐敬业等人,如果碰到了一定不可放他离开。”
段简一声令下,诸人纷纷兴高采烈的领命而去,虽然这次战斗多亏是天意,可这也是胜仗不是,到时候朝廷肯定会给与他们奖赏的,而这个时候乘胜追击,如果捉到了足够多的徐军将士,甚至如果将徐敬业也给捉住的话,他们立下的功劳可就更大了。
看着身边众人纷纷闪身离开后,段简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怎么样,后续工作都做好了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患。”
如果是别人的话,听到段简这段莫名其妙的话,肯定会极为迷茫,可周兴却非常干脆的答道“回禀郎君,后续工作已经完成了,属下麾下有一人乃是河工出身,由他处理后事,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工匠进行勘察,也只会以为是堤坝有漏洞,从而才会有洪水泄出。”
听到周兴的回答,段简点点头道“如此就好,虽然此事是为了歼灭敌军所谓,就算是朝廷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某的敌人太多,他们知道后,难免会被他们当成某的把柄,对某进行诬陷,那样一来,某的名声可就彻底臭大街了,到时候,就算某建立再多的功勋,朝廷碍于颜面,也不会重用于某。”
听着段简这番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变白的话,周兴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心中却还是认为段简有些多此一举,当然了,并不是他对段简不满意,说实话,如果一开始的时候,他归顺于段简是有些被逼的话,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后,他越来越觉得,跟随在段简身边是最为正确的一件事。
无论是段简的学识还是段简的处事手段,都让他从心底里感到钦佩,也让他学到了诸多东西,唯一让他对段简有些不满意的是,段简此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都极为高明,可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极为珍惜自己的名声,凡是有损他名声的事情,他是一概不做。
就像这一次战斗,在战前的时候,为了保证此战的万无一失,段简偷偷将他召唤过去,让他派人在长江堤坝旁边提前进行准备,将大坝挖掘了一半,只要有所需要,可以是极短的时间里,将长江大坝给挖开,让长江水泛滥。
原本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毕竟在战争中,为达目的,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放水攻敌的事情,古往今来有太多的将领做过了,可段简却为了自己的名声,让他偷偷做事,还让他在事后做好善后工作。
当然,不满归不满,周兴还是按照段简的吩咐,将所有事情做的非常干净,这也让段简对他极为满意。
................................
坐在船上,看着对岸人声鼎沸,一派极为热闹的场景,徐敬业等一些徐军的高层,满脸懊恼,悲戚的神情。
从一个月前,徐敬业在扬州正式扯旗造反后,徐军可谓是一帆风顺,发展快速,可自从南下出兵后,徐军的好运气仿佛用完了一样,先是在润州城下接二连三的吃了大亏,虽然没有损失多少将士,可将士们的士气却极为低落。
在加上唐军大兵压境,扬州城朝不保夕,徐军上下的悲观情绪极为严重,这次剿灭段简,也是徐敬业提高徐军士气的一次机会,他们想的挺好,如果这一次成功剿灭段简的话,就可以将徐军的士气提高上来,这样一来,渡江北上之后,他们面对唐军也能够有一战之力。
可事到如今,却谁也没有想的,眼看就要将段简等人给抓住了,老天却突然来了一场大水,不仅抓捕段简一事前功尽弃,他们十多万徐军,也一朝尽丧,此时此刻,能够乘坐在船上的徐军将士恐怕也只有一万多人,和先前十多万人比起来,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人除了在洪水到来之时,被洪水吞噬而死的之外,剩下的大多都走散了,而对岸那热闹的场景,正是段简等人打着火把搜寻徐军将士的场景。
“啊,不可,不可呀,大都督,我军现在已经这样了,您可万万不可在出事了,要不然我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在众人看着对岸的场景分外伤感的时候,一阵咆哮声从船后面响起。
诸人扭头一看,就看到骆宾王正奋力抱着不断挣扎着想要跳江的徐敬业,大声呼喊着。
原来,从大浪涌来之时,徐敬业就像是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呆愣着,而后的他被侍卫们带到了高地,躲过了洪水,后来等到洪水退去后,侍卫们又带着他上了渡船,这中间,他都是一动不动,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清醒了过来,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就想要跳入奔腾不息的长江中,幸好,坐在他旁边的骆宾王眼疾手快,一看到徐敬业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急忙抱住了他,才避免了他跳江的举动。
“放开,放开某,事到如今,某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江东父老,你们诸位如此信任于某,想要让某带着你们驱逐妖妇,归政于天子,可某却屡战屡败,现今还将十多万大军一朝损毁,如此,某还有什么面目苟活于世,你们还是让某死吧,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被骆宾王抱住的徐敬业,泪流满面的喊道。
现在的徐敬业却是是一心求死,从小就是家学渊源,一直以来他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长大后,他也不像其他纨绔子弟一样,整日吃喝玩乐,而是努力用功,学习兵法,还到了边军进行实战。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算不是大唐顶尖的战将,也是屈指可数的大将之一,可此次,他却屡屡败在段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上,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子还是一个比他小得多的少年,如此巨大的落差,他心中怎能忍受,自尊心极强的他,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听到世人对他的嘲笑。
“大都督冷静,冷静呀,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无不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取得成功的,大都督只是偶有失利,这又算的了什么,只要我们能够返回扬州,这一切都会好的,到时候,等到我们击退了唐军,再次南下之时,区区一个段简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吗,您又何必如此呢?”
薛仲璋也焦急的劝道。
“不错,大都督不要如此,这次乃是天灾,要不然的话,那段简小儿早就是您的笼中之鸟了,您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是呀,是呀........”
为了安抚徐敬业,船上的众人也纷纷开口劝道。
虽然这些人中也有一些人不满意徐敬业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可此时此刻,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面对强得多外敌,他们唯有团结一致,才可能渡过难关,而想要团结,徐敬业这个领头羊就是不可缺少之人,如果徐敬业在这个时候死了,整个徐军中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有如此威望之人站出来主力事情,到时候,徐军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无论是为了徐军还是为了自己,所有人此时此刻想要让徐敬业不再寻死的想法是一致的。
无论徐敬业有没有改变心思,可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在想寻死那就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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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如此一个到了嘴边的肥肉还是让他跑了,你说这徐敬业也确实够神速的了,这么段的时间里,他居然都跑到船上,快要到达对岸了。”
站在长江大堤的岸边,眺望着闪烁着波光的长江水,闫明有些可惜的叹道。
“哈哈哈哈,闫郎君的胃口可不小呀,这里近十万的俘虏还不够您吃的,居然还想吃那块肥肉,真是佩服,佩服呀!”听到闫明的感叹,温玉荣也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哼,你懂什么,那能一样吗,徐敬业可是一块肥的发腻的大肥肉,岂是这些骨头能比的,骨头再多也不如肥肉好吃。”闫明冷哼道。
听到闫明和温玉荣两人的话,段简笑道“好了,逃走就逃走吧,也不算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此次我们能够保住性命就算不错的了,还有这么多的俘虏,这也算是一场大胜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郎君所言甚是,属下也觉得,这徐敬业逃走了,可要比死在这里强的多,你们想想,此次朝廷派遣李孝逸为大总管,率领三十万精锐大军南下平叛,可现在他们还刚刚拿下淮阴城,连扬州城的面都没有看到,如果我们就这么将徐敬业斩杀在这西津古渡,朝廷会怎么看我们,那些领兵的将领会怎么看我们,所以,我们还是给人家留些好处吧,徐敬业就交给朝廷派遣的大军来对付,反正我们有力这十多万俘虏,朝廷怎么也不可能忘了我们的功绩的。”周兴淡淡的说道。
对于周兴的解释,段简是极为满意的,段简这番话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认同,他们都是聪明人,都明白这建功立业也是有窍门的,你适当的完成任务,那叫立功,可你完成了其他人都完不成的任务,那不叫立功,那叫显摆,会遭人嫉妒的,如果你立下的功劳太大,甚至会成为惹祸的根源,毕竟功高盖主之事,那是历史上常见之事,而对于这种人,往往只有一个下场,因为遭到忌惮而被冤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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