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彤:“信任感很重要!人和人之间的所有互动都是建立在信任感上的。我们和顾客之间也是如此。不然我们一直防着顾客拿着我们给的资料找别家做,顾客也一直防着我们骗他们外行人的钱,这生意怎么做的下去,最后出来的结果怎么可能好?”
这一夜,苏彤被迫在安周家的客房留宿。
苏彤妈走的时候好言关心让他俩别“折腾”到太晚,虽是热恋但毕竟是上了点年纪的中年人了。
这种关心让留在屋里的两人有些哭笑不得。为缓解尴尬,安周收拾了一下浴室让苏彤先去洗漱,准备睡觉,以免加速衰老。
这苏彤不是第一次借用安周的洗手间,但却是第一次好好观察这里头的“一草一木”。
整齐叠挂的灰色系毛巾,摆放有序的薄荷牙膏漱口水,无味的洗手液和护手霜,还有淋浴房壁龛里所剩无几的芍药香氛洗浴三件套……
原来安周身上的气味来源并非洗衣液,而是沐浴露。
虽然苏彤挺喜欢芍药系列的香味,但一个大男人用花香香氛洗浴产品,总觉得有点搞笑。
苏彤恶趣味地抓住这个笑点,出了浴室就开始嘲笑安周私下里有点娘,别的男人都是古龙水爱好者,他是花园香氛爱好者。
安周听着话,也不恼,一边递水一边道:“我不爱好花园香氛,只是爱好你。”
冷不丁冒出来的暧昧,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顺着耳朵爬到喉咙,把苏彤内心的“关我什么事”堵在了喉咙口。
安周看她这样,嘴角一勾,毫不掩饰得展现自己胜利的小得意。
这算什么?嘲笑不成反被撩?就安周?不能够!
羞涩感很快被苏彤莫名的胜负欲掩盖,一口温水下肚,苏彤道:“可我喜欢男生身上是薄荷烟草味。”
安周听言叹了口气:“女生年纪大了果然记性就不好了。”
苏彤:……说不过就搞性别歧视吗?
安周没等苏彤的回答,转身进入洗手间。
苏彤汗颜,但没几分钟后听着浴室的水声她顿悟了。
芍药洗浴三件套是苏彤给强行推荐给安周的!
那是好几年前,红的生意刚刚稳定却还没大起色的时候,苏彤为了做宣传,报名参加了一个集市。
彼时安周还没出师,白天帮工,晚上学习,半夜自己在后厨练习。结果苏彤一早去店里集合时就闻到一个糖油混合半发酵的安周。
秋季的A市虽然已经退烧,但露天集市也是个暖炉,集市展台离顾客这么近,他这身味道不行。
于是苏彤把安周拖去自己家的浴室,翻出那年新出的全新芍药花香洗浴三件套塞给安周,并对他说:“硫磺皂和古龙水都不适合黄油味的后厨,你就用这个,一天下来身上都很好闻,亲测有效。”
最后当年的苏彤就和现在的苏彤一样,坐在浴室外闻着门缝里飘出来的混着自来水味道的花香。
其实苏彤后来又换过很多种洗浴套装,如今在她心中最好闻是柑橘类香型,什么橙花,柠檬,佛手柑,只不过她之后在没有给安周推荐过。现在看来是那次强行安利后,安周把自己泡在了苏彤喜欢的气味里,所以再没唤起苏彤对他嗅觉上的注意。
这种专一,或者说倔强憨耿,让苏彤有些哭笑不得。
再想起他刚才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苏彤忽然生出一种自疑。
她以这种“没别人,恰好你还算合适”的心态和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人确立男女关系真的好吗?
她自己经历了三四段感情,起起落落悲喜交加地奔向四十岁,可以靠理智来维系亲密关系。但安周还年轻,他只谈过一次恋爱,后来的日子就只有西点和一个心思不在他身上的苏彤。花花世界只窥得半眼,就这样被定下,会不会太可惜?
于是花香型安周出浴时,苏彤便一改常态和他谈起了心:“问你个问题,如果我真的这辈子都看不上你,你也真的会无怨无悔在旁边等着?”
安周听问一脸疑惑地看着苏彤,一边擦头发一边道:“真的。”
苏彤服了:“那如果我爱上了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安周佯装认真地想了想,道:“那……我拆散你们呗。”
苏彤:“……真的假的……”
安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彤把方才的思虑委婉地和安周提了提,谁知却引来安周一阵笑而不语。
一心为人考虑,人却如此回应,苏彤有些不悦:“你这什么表情?有想法就提,这么高深莫测的样子干嘛……”
安周笑道:“不是我高深莫测,就你这个担忧会不会来的太晚了点?现在是要怎么样?我先去和别人谈几次恋爱,然后再回来找你吗?这样算公平吗?”
苏彤:……
安周:“我的感情经历是没你丰富,社会体验没你多,但是质量比你高,起落幅度比你大,至少在坐牢这点上绝对比你的人生低谷更低。”
苏彤:“额……我不是说这个。”
安周:“但就是因为这个……”
这是苏彤第一次听安周说起那件事的全貌和细节。
要不是后来陈觉霖找到他,苏彤肯接纳他带教他,他很可能为了生存再次铤而走险,重新做回那个挥舞拳头游走在犯罪边缘的小人。
总的来说,出狱后的一段时间才是他人生最灰暗最崩溃的几年。苏彤或许能靠常规和逻辑想象,但没有亲历过便永远无法真正体会。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苏彤沉默了良久就转移了话茬:“那我出国的那几年呢?你又碰到些什么事?”
安周很配合地说了那几年自己的经历,基本就是学着做个独立的人,和这个世界建立一种独立的关系。
安周:“反正大部分时候碰到的都是好事。就跟你走之前说的一样,祝我好运。”
当夜,安周说了许多自己的事,许多苏彤说不知道的安周。
苏彤想安周非她不可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信任吧,遭受过背叛和打击后,苏彤是他唯一能重建信任的人。
而自己当时一时脑热选了安周大概也是因为信任,跌宕起伏后,安周也是唯一一个偏心自己的人。
这确实和情情爱爱不太一样,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革命之谊,说起来有点莫名的喜感,但想想又有些无奈和伤感。
苏彤沉默安周都看在眼里,临睡晚安前忽然又和苏彤来了一句:“苏彤,你别多想。现在这世道,年轻女孩为了钱嫁个中年N婚富豪都能被接受追捧,你这样实在没人选找了个有前科的老实人接盘肯定也不是坏事!我们慢慢来!”
苏彤听言,原本的顾虑都瞬间抹平,看着安周一脸坏笑,苏彤内心只剩一句:安周!去尼玛的革命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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