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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是传统的开学日期,也是蔡眼镜蔡雯静离开大兴、踏上他们各自的寻梦之旅的日子。
这天起了大雾,整个村庄都在浓雾的笼罩当中,能见度不足三十米。就是在这大雾之中,挑着担竹笼子的莫小飞跟背着背包行囊的蔡眼镜蔡雯静,走在通往镇上的机耕道上。
离别在即,三人的心情大同小异,都是说不出的难受。为了淡化这种伤感,莫小飞跟蔡眼镜这两个发小兼兄弟兼死党一路上有完没完地扯着淡,斗着嘴,相互揭着对方的短,说着对方的童年糗事。
“……”
“小飞你别嚣张,四岁那年兄弟带你去偷大柱子家的桃子,被大柱子家的那条灰不啦叽的狗给发现,那灰狗奔着你就扑过来,你撒腿便跑……结果你被那狗给追得那个惨那个狼狈啊,一路上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要不是大柱子他爹喝斥得及时,那狗肚子里肯定都有了你的骨肉了……”
“眼镜你也好意思说偷桃子的事,哥们六岁时,你带哥们去偷刘老桂家的桃子,那桃树刚好长在田埂边上,下面的田里刚插完田,泥巴稀烂稀烂的……你小子骑在桃树枝上,津津有味地吃着桃子,还朝着哥们直炫耀,结果老天看你那嚣张得瑟的嘴角不惯,让你一个倒栽葱就摔了下来,摔到了田里……而且,还是刚刚好把头给倒插到泥巴里面……哼哼,当初要不是哥们我手脚快,立马拽住你的双脚,把你像拨萝卜一样地给倒拨了出来,你可就得好好品尝品尝那烂泥巴的滋味喽……”
“切,还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兄弟带你去偷红薯准备到山上烤着吃,刚好人家那地里收割完玉米不久,把玉米杆杆给砍了,只剩下五六寸长的杆子茬儿,你这个家伙一屁股蹲下去,刚好被杆子茬儿给戳中菊花,差点给爆了菊,后来你还直叹,怎么人的眼睛就不长在屁股上呢……”
“哈,说起爆菊的事情就有味喽,哥们十岁那年,哥们跟你在我家坪前的大池塘里摸田螺,摸着摸着你小子感觉菊花那里就不对劲了,手一摸,多了砣软软的东西,你赶紧叫哥们帮你一看,一条大蚂蝗已经把你给爆菊了……”
“你第一次上树时,还被树枝给划到蛋蛋呢……”
“你十五岁那次在流云水库里洗澡,还被螃蟹给夹了呢……”
“……”
两人越说越有劲,越斗越激烈越凶狠,直把彼此间的那点‘不为人知’的秘密糗事给抖了一干二净。边上心事重重、一大早都没吱个声音的蔡雯静本也知道不少,但此刻从两人口中听到,还是被逗得‘咯咯’娇笑,这样一来,离别的愁绪倒也淡去了不少。
浓雾渐渐地散开,路边的野草树梢皆是挂满了晶莹的雾露,三人的头发也被雾气给打湿了。
来到青山镇上,大雾散得差不多了,一号并不是赶集的日子,现在时辰又早,是以此刻的镇上显得很冷清,街道两边的店铺很多都还关着门,马路上也是人少车稀的。
不过莫小飞倒无须担心野兽无处销,第一个那些集市时上前来收购的本地外地商贩,他们在镇上大部分都是有驻点的,这样便于平时的收购不是。再一个,青山镇做为潜龙山脉、擎天峰脚下的乡镇,它有一大特色餐饮,那就是野味馆,这也算是青山镇的一大闪亮招牌吧。
这些野味餐馆可不像大城市里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野味餐馆,它们弄的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野味,是以它们当然会收购野味。前天莫小飞就挑着十一只野兽,还有十来斤黄鳝泥鳅找上了一家名为‘乡野人家’的野味馆,这些野味馆一般会比商贩出的价格稍低此,但这家乡野人家却以略高于那些外地商贩的收购价,买下了莫小飞的野兽泥鳅黄鳝还有青蛙。
上次莫小飞就跟乡野人家的老板协商好了,以后有货就直接送过来。不过现在莫小飞并没有直接去,而是先送蔡眼镜蔡雯静去坐镇上到靖州市里的班车,尔后兄妹俩还要坐长途客车,直达省城。
走在通往镇汽车站的路上,气氛又是低沉了下来,离别就在眼前,三人心里都像吃了那大青葡萄似的,要多酸就有多酸,蔡雯静的眼眶更是早就红了,眸中水雾淼淼,楚楚可怜的,让人瞅得更是心酸难受。
来到简陋无比的镇汽车站门口,莫小飞叫住了两人,放下肩头的竹笼子,从兜里掏出了两个红包,这红包是前天早上他卖完东西后买的。
“眼镜,小静,没什么送你们的,这个红包拿着,祝你们在外面的生活过得红红火火的。”莫小飞强忍着心酸,笑呵呵地说道。
“小飞你这是干吗,咱们兄弟还来这套,钱这东西多俗啊,这不是把感情给弄分份吗?”蔡眼镜看着莫小飞手中的红包,白了他一眼道,“况且我妈已经给了我足够的花销。”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唧哩呱啦的哪有那么多废话。”莫小飞直接把其中一个红包给塞到了蔡眼镜的手中,又把另一个红包给递向蔡雯静。
“小飞哥……”蔡雯静到这个时候,终于结束了给莫小飞的那‘待遇’,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双眸,一闪不闪地看着莫小飞,“我不要你的钱……”
说完这一句,一直都在压抑着、控制着自己的小妮子再也忍不住地哽咽起来,珍珠般的泪水儿簌簌落下,如梨花带雨,凄婉的神态我见尤怜。
“小静,就当是你这些天帮小飞哥做那么多的事情,小飞哥给你的工资吧……”看着小妮子泪如雨下,心酸至极的莫小飞眼眶儿也湿润了,好在男人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要比女人强上不少,否则这厮也是‘唏哩哗啦’一踏糊涂了。
“人家帮你做事,是人家心甘情愿的,要你给什么工姿……”蔡雯静用手帕抹了把泪花,捂住嘴,娇躬微颤,抽泣着道。
“好了,这不是给你的工资,这是小飞哥给你的一份心意,一份礼物,你就领了吧。”莫小飞把红包往蔡雯静手里塞道,给蔡眼镜跟蔡雯静红包,这的确是他的一份真心实意。
“那……”蔡雯静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拿了红包,倒不是她贪图这些钱,小妮子的心思其实很单纯,真把这红包当成莫小飞给自己的礼物了,“蠢猪这么正儿八经地送自己礼物,这可是头一回啊!”
蔡雯静接过红包,却是对蔡眼镜说道,“哥,你先上车去。”
蔡眼镜愕了愕,随即明白了他妹的心思,跟莫小飞拥抱了一个,两人都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深深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蔡眼镜头也不回地大步往车站内走去。
“眼镜,外面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跟哥们做农民啊!”莫小飞朝着蔡眼镜的背影大声喊道。
“闭上你这个乌鸦嘴!跟你做个鬼的农民啊!”蔡眼镜‘怒’吼,他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谁愿意离开生己养己的家乡,没有谁愿意离开自己的亲朋好友……是的,没有谁想到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去寻求生活……然而,在贫穷落后的山村里,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莫小飞的心里怅然若失。
“小飞哥。”蔡雯静擦干泪水,轻柔地喊他一声。
“呃,小静你也进去上车吧。”莫小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飞哥……”蔡雯静看他一眼,粉脸上掩饰不住的娇羞,“人家要走了,你心里会不会很失落?”
“失落?”莫小飞凝然地点了点头,“会失落,会非常的失落!”
“那你,会不会,会不会,想,想人家?”说完这句话,蔡雯静娇羞更甚,整个脸蛋都红得像个大红苹果似的,不过此刻她没低下头去,而是紧张地捏着粉拳,仰着小脸,目光直直地看着莫小飞的双眼。
“想你?”莫小飞笑道,“当然会。”
“真的?”蔡雯静眼眸一亮,紧张尽去。
“蒸的,而且是用大蒸笼蒸的。”莫小飞笑嬉嬉地打趣了一句。
“讨厌,又来逗人家。”蔡雯静登时笑靥如花,扑上前去,捶了他几记,然后小嘴凑他耳边,先吹了口气,然后才蚊声细语地说道,“人家也会,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小妮子羞赧难当,转身提着行李,像只受到大灰狼极度惊吓的小鹿般,长奔而去。微风带起裙裾飘飘,传来‘唰唰’细响,莫小飞仿佛又听到了那挂在竹楼外的烟竹风铃声,只是那风铃声清脆不再、悦耳不复,独留那分伤感的旋律,在风中飘扬……
这一刻,莫小飞的心里空落落的,那滋味,好比别人夺了他那‘八位数’的身家……
……
ps:眼镜走了,小静也走了,兄弟们想不想他们早点回来?给老九点动力吧……
( 乡土神话 p:///0/5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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