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在我的搀扶下才起得来身,黄小璐一直在旁边瞧热闹,见我们要走,跟上来说:“夏警官,我能跟去看一下吗?”
我哪里有心思听他们扯那些里八嗦的东西,先扶小晴出去了。
没多一会儿他们出来,我开车跟在他们警车后面去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我的腿就直哆嗦。
这辈子还没这么怕过,就是以前我让一群人拿着刀满大街追砍都没怕过,这会儿腿都软了。
牛勇跟我一样,都是家里的独苗,他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拿什么去见他家人呀?
我脑子里嗡嗡嗡的跟着俩警察往里走,总算没乏力到把小晴给丢了。
医院的停尸房在地下室,我们去到一楼楼梯口就觉得阴风阵阵的。
我不是怕鬼,最怕的是见到牛勇血肉模糊的样子。
那夏警官喊护工把尸体从冰柜里拉出”
小晴一听,偎在我身上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
我深吸口气,拍拍她的手以示抚慰,然后对那夏警官说:“行了,开吧。”
护工在他的示意下把其中一个冰柜里的尸体拉出来。
那具尸体光溜溜的,肤色惨白一片。我鼓足勇气往他脸上一看……
“这个不是牛勇。”我拍拍紧闭着眼睛的小晴的手背说。
尸体虽然泡胀了,倒还能认出样子,是个陌生人,夏警官问我,我就说不认识。
小晴在我们说话时张开眼瞄了下,像是要反胃的样子。
叫拉出第二具尸体前,我紧张得要命。小晴也是,她把我的手臂都抓疼了。
同样一具光溜溜的身子,我看体格跟牛勇很像,可惜脑袋跟摔烂的西瓜一样血肉模糊,实在分辨不出是不是牛勇。
我没觉得尸体恶心,倒是惭愧得要死。这么多年兄弟,居然没办法在不看脸的情况下认出牛勇来。
我扯扯一直闭着眼的小晴说:“我认不出来,你看看是不是牛勇。”
她跟牛勇都睡一两年了吧?要认不出牛勇来的话,那我也没折了。
小晴尝试了好几次才敢睁眼,她紧紧抓着我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尸体,默默的就流下了两行泪来。
我的心绞痛得厉害,颤抖着声音问她:“是牛勇吗?”
小晴不答我,只是静默了一会儿后甩开我的手跑了出去。
我追出去的时候见她在医院的小公园里伏在小树上哭。
我想安慰她,却又觉得无从安慰。
草你奶奶的上帝老佛爷,你搞什么毛呀?怎么坏人不死非要整死个好人?牛勇这丫除了喜欢打一下架,爱扯我去偷看一下女人洗澡,这辈子还真没干过让祖坟冒烟的坏事,你把他收了,我以后找谁喝酒吃肉干架去?
我拼命的忍,始终没忍住。
鼻子一酸,我流泪的时候见到黄小璐跟那夏警官正走过来,忙避开脸使劲搓眼。
我正搓呢,感觉到有东西碰到我的手背。睁眼一看,黄小璐给我递了纸巾过来。
我接过纸巾后道了声谢。
这妞总算有点爱心,没落井下石。
等我们缓过劲来,夏警官问小晴说:“你确定那是牛勇?”
“应,应该是,体型很像。”小晴还在抽噎。
我心里一突,抬头问她说:“你只是觉得体形像?别的呢?”
小晴拿纸巾擦了把鼻涕,眼红红的问我说:“什么别的?”
“比如说腿毛,这里,这里,这里。”
我接连指了几个地方,连小都指了,还是着重指的。黄小璐啐了我一口扭转头去。
我没空理她,只是紧张的瞧着小晴。
小晴抬头思索,我等得心都焦了才听她说道:“都差不多。”
我不死心的问她:“这里也差不多?”我又指自己下面。
小晴嗔我说:“我平时看它都是大大的,现在小了怎么认?”
黄小璐之前还羞呢,现在听小晴一说,扑哧笑了一声。见我们瞪她,忙又扭开脸去。
我心里还存着个万一,于是问她说:“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认错?”
小晴思索一阵,终于给了我一个我盼望的答案:“也许吧,尸体都有点变形了,看不清楚,不过瞧着是真像。”
我想了下问她说:“你还记得牛勇最后一次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在哪吗?”
小晴说:“我想想看。”
可能是我接连的怀疑给了她希望,她这会儿情绪平伏了很多,想了一会儿后拿出手机说:“他当时给我发了张自拍,我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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