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凤霞不是可怕的人,她会让人觉得可怕,除了长得‘彪悍’一点儿之外,主要是因为那副大嗓门。
在和刘一进山养猪之前,她是一名奋战在教育第一线的乡村小学教师,乡村教育条件匮乏,上哪儿给老师们弄麦克风去。不管多大的教室,不管多大岁数的老师,上课一律都靠肉嗓子。为了让坐在最远处的学生听得清楚,老师必须得喊着讲课,久而久之说话也就变成了这样。
当然这也和人的性格有关,有的人喜欢‘窃窃私语’,有的人喜欢‘光明磊落’,性格不同,做事的方法就不同,说话的方式当然也不同。刘一的生长历程相对同龄人来说是极其特殊的,父母给他的帮助很少,但是他的性格却深受父母的影响。他从父亲身上学到了‘脚踏实地’,从母亲身上学会了‘当面锣对面鼓’,他有今天,这两个优点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刘一为人至孝,只要不是原则的问题,父母无论对错都是对的。就像集团内部的股份问题,他早就想着手整治,但是因为李凤霞的顾虑,他就一直没有动手。难道这件事他就不想做了么?当然不是,事态一直在他的控制中,随时都可以进行。虽然拖久了会造成一些损失,但是在他看来,一些经济上的损失,完全比不上惹母亲生气的代价大。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是真怕挨揍。
刘一从小到大都是被‘打’过来的,考试不好要挨揍,对长辈没礼貌要挨揍。和别人打架也要挨揍,不过这个情况有些特殊,打架输了一定要挨揍,打架赢了则看对方的家长是不是上门,如果对方家长上门要赔钱。那他就要挨揍,如果对方家长不上门,那就没事。
大事打,小事打,被鸡毛掸子打,被擀面杖打。刘一就是这么被打过来的。
后来为了少挨揍,刘一拿回家的卷子分数越来越高,看到长辈无论何时都先说话,和别人打架——通常要把别人打到不敢告诉家长为止。有时候刘一甚至认为,他现在遇到事首先想到拳头。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挨了太多揍,心里一直有一个强烈的渴望想要找人发泄,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呢?
小时候刘一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抱回来的孩子,名字起得像是闹着玩似的还天天挨揍,这样的生活比电视新闻里矿洞的童工也差不多少了。但是现在他却非常感激小时候挨了那么多打,否则以他懒散的性格,是万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的。
回家的路上,刘一给an讲了几件自己小时候挨揍的故事。听得an连连皱眉,脸上一副怕怕的表情。她和刘一的出身和文化背景也差异太大,刘一说的这些事。她完全没办法理解。
走到停车场门口,an看了看刘一,咬着嘴唇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歪着头看着他,道:“你挨揍那么多次,怎么不报警?”
“……”刘一完全懵了。报警?让警察过来,把‘家丑’弄得人尽皆知。让亲戚邻居笑话老刘家那小子报警把爹妈抓起来了?刘一想象了一下,如果当时他真的那么做了。应该会被打死,很难有第二个结果。
“这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中国讲究‘棍棒之下出孝子’,孝顺的儿子没有不挨揍的,我、”刘一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所以一定要挨揍。”看到an奇怪的目光,刘一有点儿讪讪,这么说怎么听起来有点贱啊,想了想,刘一改口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句话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有才能的人,一定要经历一些磨难,就像你从黄美英变成an,也吃了不少苦吧,我也是一样,但是我没那么多苦吃,所以就得用挨揍来补充。”
“哦。”an了然地点了点头,刘一刚要松口气,就听an说道:“我才不信呢,你肯定又是瞎说。”
“我没有!”刘一立刻否认,他自己确实觉得自己没乱说,谁规定挨揍不能算是一种磨练的?
“没有?”an不信地问道。
“没有!”刘一斩钉截铁的说道,表情完全真挚。
“唔……”an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轻轻搂住了刘一的腰,靠在了他怀里,柔声道:“我就喜欢你认真瞎说的样子,刘一,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但是威力一点儿都没打折扣。刘一像一个被丘比特的雷劈中的倒霉鬼,呆立当场,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一辆车从两人旁边驶进停车场,开车的人看到了拥抱的两人,已经进停车场了,还加速了一点,同时按下了车窗帘。
——————
日把车开到了停车场最里面,调整好了位置,趴在了方向盘上面。
好险,真的是好险。差一点就让允儿看到了,帕尼和刘一怎么会抱在一起,他们两个难道有了私情?
日忽然觉得自己好紧张,这种紧张感没头没脑,但是就是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甚至身体都跟着僵硬。帕尼怎么会这样呢?她难道不知道刘一已经是snn的男朋友了吗?这件事snn知不知道?肯定是不知道了,她要是知道肯定容不下。那如果snn不知道的话,这就是出轨事件啊!
真是太罪恶了,怎么可以可是至亲的姐妹啊,怎么可以!日心里替an着急,但是看了看后视镜,忽然觉得自己瞎操心了,后座那个睡着的,不也是这种情况么?
日轻叹了口气,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男人而已,少女时代难道嫁不出去吗?至于一个个的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往上冲?
他到底哪里好?
日仔细想了一下,发觉自己想不出刘一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但是又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这样想着,刘一的形象竟然在脑海里变得立体了起来,日轻轻蹙着眉,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脑海里晃过了无数个画面之后,最后定格在了刘一在s私a生日那天和李胜基打过架之后,面对所有人的不理解,抓着栏杆从船上跳下去的样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留意他了么?
日忽然觉得有点混乱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喜欢过刘一,但是她又没法解释这种情况。
“从来没有过啊,权俞利,你怎么了?”日小声嘀咕着,自言自语的习惯,从小就有了。
忽然身后传来了响动,日从后视镜看到允儿爬了起来,赶忙遮掩道:“醒了?”
“嗯。”允儿揉揉还有点儿晕的头,道:“欧尼,到了怎么不叫我,我们应该快点上楼啊。”
“看你睡着了,没舍得叫醒你。”日说着把允儿的包递了过去,打岔道:“补个妆,现在看上去有点没睡醒的感觉。”
“是吗?”允儿赶忙打开包包拿出了镜子,一看之下大惊,眼睛怎么会这么红,一会儿要见的人可是刘一的妈妈,这样怎么行!
允儿开始了快速的补妆,日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用力地摇了摇头,谁爱做扑火的飞蛾谁去做,权俞利不会,哪怕等到四十岁,也一定要等到一个专一的男人,一定!
——————
刘一和an进屋没五分钟,允儿和日就到了。徐贤如蒙大赦,赶忙让出位置给日,泰妍也把位置让给了允儿,她还要看着an呢。
看得出李凤霞是真的喜欢日,一边打麻将,一边不住地和她聊天,而且聊天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握一握她的手。
在旁边嫉妒地都要爆炸了,但是她也不能去管理婆婆,只能憋着生日的闷气,嘴巴嘟得老高。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做什么菜的话,吃饭就更晚了。刘一担心李凤霞饿着,决定今天晚上先吃一顿韩式烤肉,明天想吃什么再做。吃烤肉就简单了,肉现成的,生菜洗一洗,苏子叶洗一洗,日还带来了她亲手腌制的辣白菜,切一切基本上也就成了。这些都是很简单的活儿,谁都能做。泰妍把刘一推出了厨房,让他陪着李凤霞说话。
刘一找到了个买家具赠送的折叠马扎,坐到了李凤霞和snn中间,桌子的对角线对着他的人中,正好妈这边一半,媳妇儿那边一半。必须得这样,往老婆这边多了妈挑理,往妈那边多了晚上有可能上不了床,刘一看过《媳妇儿的美好时代》,这么粗浅的道理当然是了解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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