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刘一都没怎么说话,心里一直在纠结snn为什么不把‘婚礼’的事情说出来。虽然他也没把这个‘婚礼’当成真正的婚礼,但是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自己可以不在意的事情,总是希望对方会在意。再怎么说都是婚礼,这样不放在心上,他还是不太舒服。
让他不舒服的事情还有一件,从见到泰妍和an开始,snn就开始隐隐的拒绝他的接触。刚一见面的时候,拉着的手就松开了。坐在车上也是,刘一几次想牵手,snn都会在不经意间避开。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几次下来,一定就是故意的了。
刘一想不明白,snn为什么要隐瞒呢?难道和他交往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么?至于让她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一憋了一肚子的火,本打算到家好好和snn谈一谈。但没成想泰妍和an决定不回去了,今晚在snn家住。他又不能说什么,一肚子的火就这么憋着了。
刘一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了日记本上,纸都被他戳破了。连着好几天没写日记,全部补完就已经快到凌晨一点钟。也就是仗着有一个好使的脑子,不然真的记不住这么多事情。
补完了日记,刘一的火气也消了。写日记是一个梳理的过程,把事情都写下来了,他才恍然发现snn竟然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刘一相信,snn是爱他的,否则她没有必要做这么多。但是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刘一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无聊。总觉得应该做点儿什么,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刘一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了两听啤酒。
阳台上凉风习习,整个城市都安静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看起来很近,其实是距离几公里的乐天百货。刘一想到了送给ssa的那只熊,有些为它感到不安,不知道ssa回家会不会把它给扔掉。
又回到了韩国,心情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其实是想用一个普通的身份去尝试接近允儿。因为他始终觉得,对于爱情来说,金钱不应该放在考虑的条件中。如果一段爱情是因为金钱产生,那就太悲哀了。如果允儿接受作为‘普通人’的他,他会再把他的一切都坦白。
刘一甚至梦到过一个画面,允儿爱上了他这个‘灰王子’的时候。他拉开一个幕布,幕布后面都是金银财宝。然后他骄傲的对允儿说:“我养猪多年,就是为了娶你,现在我有的是钱……”
这个梦是荒诞的,荒诞到它甚至没有发生的可能性。现实也是如此,击碎了他幻想的一切。
每次想到允儿,刘一都会听到一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他把它当做心碎的声音。但其实他明白,这是一种心理映射。刘一恍然发现,他学到的心理学知识不能帮助他成功恋爱,但是可以让他在失恋的时候认清现实,隔绝一切侥幸的幻想。
意识到这个,刘一忽然感觉很悲伤,下意识的捶了一下护栏。
“哭了么?”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刘一侧头去看,是an。她穿着粉色的睡衣,披着一个外套,正在揉眼睛。刘一忽然想起了粉丝们经常会说的一句话,‘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疼爱。’
想到这句话,刘一忍不住笑了。
“唉,我知道。”an忽然叹了口气,扶着阳台的栏杆看着刘一,一副‘我来安慰你’的表情。
“毕竟喜欢了那么久,是不可能说忘记就忘记的。可是我觉得,你现在既然已经在和snn交往了,心里就不能想别人了呀。这样是不忠诚的,这样不好。”
an说得很认真,但是刘一却只想笑。an见他好像在嘲笑自己,不满的嘟起了嘴巴。
“你怎么知道我在阳台上的?”刘一问道。
“我起来……呃……找水喝。听到了阳台上有声音,就出来看看。”an有些脸红的说道。好在这时是深夜,看不到脸红。
“你的好奇心真的是很强,耳朵也很好。”刘一笑了笑,道:“关于刚才的问题,其实你不用担心,因为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an听到刘一说她好奇心强的时候,还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心里有些难受,就想回去了。但是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反话的意思,就没有走,决定继续听下去。
“要喝啤酒么?”刘一把没拉开的啤酒递过去,an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但是却没有打开,见刘一看过来,an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唇,道:“指甲有点长,不太方便。”
刘一无奈的笑了,把啤酒拿回来帮她打开,又递了过去。an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小小的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已经想明白了,想明白什么了?”an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害怕刘一不说了,小声的提醒他。
刘一正在发愣,听到an的话,道:“就是想明白了和允儿的关系,很没意思的,你想听?”
“嗯嗯嗯。”an赶忙点头,啤酒还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气氛又被破坏了,和an待在一起,刘一总是忍不住想要笑。
“你说你说,我不动了。”an把啤酒拿在手里,像等着听故事的孩子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刘一。
刘一仰头把剩下的啤酒都喝掉,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说出来。他刚才在犹豫,但是实在是憋了太久,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儿。而且这个听众实在是太积极了,好像不说出来都对不起她一样。
刘一想了想,道:“其实允儿对于我来说,应该算是一个梦想。”
“梦想?”an蹙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喜欢的人当做‘梦想’的人。
“对,就是梦想。十年前,我还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高中生。当时的我是没有什么目标的,学习也是随便学一下,甚至还一度讨厌过。为了保护我们学校的‘女生资源’不被外校的男生抢走,我甚至还组织过一个‘社团’,整天和外校的男生打架。”
“……”an看着刘一这副‘斯文’的样子,很难想象当时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我就已经喜欢允儿了,我看到允儿的时候,我就有一个很明确的想法,我以后一定要娶到这个人。但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以当时的我的状态,我凭什么喜欢她?她会喜欢一个混混么?”
“在我当时处在的环境中,大家都觉得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少年是最优秀的。我就为这个目标开始了努力。那年,我取得了市运动会的九项第一,高考的时候我拿到了市理科状元。我戒烟了,也不打架了,我成为了一个‘德智体美劳’的好少年。但是我忽然又觉得,难道这样就够了么?允儿已经进入了社会,而我还是一个学生。我以后做什么才能让她觉得我足够优秀呢?”
“我在网上搜索了很多,当时我看到一个‘韩国人心中最向往职业排行榜’,排名第一的是大学教授,然后我就决定成为一名大学教授。我报考了化学系,因为这种研究型的专业,成为教授的可能性很大。”
an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很想告诉刘一这不是爱,这是傻。但是面对他的执着,傻这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an想,或许在刘一的心里,这份傻其实就是他爱允儿的方式吧。
an有些鼻酸,她已经预感到了些什么。
“我的兴趣其实并不是化学,但是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要全力以赴。我用一年时间学习完了大学三年的课程,大二的时候,我就开始跟着导师做实验研究。后来我在《科学》杂志发表了一篇论文,得到了特批,硕士毕业。”
“我向学校申请,想留校做一名老师。学校欣然接受了我的申请,我一边在学校做辅导老师,一边参与着一个国家项目。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因为我觉得我实现了我所有想要实现的目标,只要我把手里的工作都完成,我就可以去追求她了。”
“但是,现实却不按照我的规划来进行。”刘一顿了一下,忽然自嘲的笑了。
“允儿恋爱了。按道理来说,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当时的我却接受不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背叛。为了证明她的选择是错误的,我收集了很多李胜基的相关信息。他是硕士,我就要做博士。他家庭条件优越,我比不上他,但我可以自己创造。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全方位的压制他。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允儿明白,她的选择是错的,我要比李胜基优秀得多!”
an紧紧皱着眉,处在旁观者的角度,她觉得刘一这已经是有些病态了。
“我做到了,我成为了博士。我养猪赚钱,只用了三年的时间,我的身家就超过了李胜基数倍。我做到了一切,但是我忽然发现,我还是没能证明什么。就像我的一个朋友对我说的,我是做了很多,但是允儿知道么?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路人,是一个陌生人。”
说到这里,刘一心如刀绞。他侧过了身体,an看不到,但是她感觉得到,刘一可能在哭。
an看着刘一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他是个傻瓜,傻到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是个傻瓜。但是an却觉得,他的爱是纯粹的。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傻成这样的男人了。
an忽然觉得非常心疼,伸手拍了拍刘一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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