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塔克亡灵使节团的地方,是在梦境之森外的一片空地,毕竟,有的时候外交使节和外交间谍基本没区别,很多东西就算不是机密,我也不想给对方看到。
“……哈鲁十二吗?这是奇怪的名字。”
“陛下,吾等有自己的命名方式,或许在外族中有些奇怪,但却代表着我们的人生。”
派来的外交大使是一个侯爵级的吸血鬼,白净、英俊、高大,还穿着古老的黑色礼服拄著黑手杖,说话慢条斯理,逻辑周密,语法却很有些老旧过时,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却依旧很有些古老贵族的味道。
至于他称呼我为陛下,却没有丝毫上下的约束,实际上只是亡灵们对半神亡灵的尊称……看来对方早已经看透,其实上我早就有觉悟了,有些事情是难瞒住有心人的,若我自己是被驱逐出境的亡灵大帝,也会这近代唯一的后辈很感兴趣,想法设法弄到他的全部资料。
即使深入敌营,作为大使的哈鲁十二依旧风度翩翩,娴熟的外交辞令在严谨中透着热情,行为举止更流露出岁月才能造就的优雅气质,但对方的礼仪无可挑剔,相反我们这边倒是有些失礼,连门都没让对方进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小木凳就让对方坐下。
“直说吧,来做什么,我没时间和你们玩套话游戏。”
即使我如此不客气。这位至少是圣阶血族的侯爵亡灵却依旧满脸笑容,反而微微点头。
“是的,吾等也不会用些许杂事来浪费陛下的时间。我来此的目的,除了带来了大帝们向您的问候之外,还真有些小事,请问歌莉娅大人……”
不找我,却找歌莉娅?我差不多猜出点什么了,而很快,对方就说出了自己的目标。证明了我的猜测。
“和西罗帝国联盟?”
从某种意义上,同样是亡灵之国的西罗帝国。也是这个世界上塔克共和国唯一可能的盟友。
而别看歌莉娅在我面前很不靠谱,但作为前第四执政官,在第一、第二执政官被罢免,第三执政官海洛依丝“失踪”后。她的确是奥玛以下的第一人,就是如今已经成为帝国宰相的莱茵哈特也必须非常重视她的意见。
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我后面的歌莉娅,她轻轻的看了我一眼,就依旧微微低头站在了背后,显然把主导权交给了我。
“能够和您亲自谈,就更好了。”看到这种情况,哈鲁依旧满脸笑容,没有丝毫惊讶,仿若早知如此。
有些猫腻已经心照不宣了。从某种意义上,西罗帝国已经成为未来岚盟实力版图中的最重要的一块,而他背后真正站着谁。也是不可能瞒过有心人的。
但从某种意义上,这却也是一种外交试探,试探西罗帝国是否依旧还在永夜大帝的控制之中,但在老奸巨猾的外交老手面前,习惯用战争思考问题的歌莉娅一下子就泄了底。
“结盟?你觉得有可能吗?”
还不容易让西罗帝国被北方各国开始接受,而现在作为位面入侵者的塔克共和国已经近乎全民公敌。同为亡灵国度一旦和其结盟,估计也会被视作同类。之后辛辛苦苦的所作所为也都白费了。
“作为一个离开故土有一段时间的老亡灵,吾等很庆幸能够在家乡看到另外一个亡灵之国,更很开心的看到西罗诸位在和生者关系上达到的平衡融洽。我们能够理解贵国在这个举世皆敌的不易,但至少让我们有表达善意的渠道,为未来的可能性保留火种。”
绕口的话云里雾里很让人不懂,但用白话说,却是表明“生意不成仁义在,我们现在谈不拢,这次来就是拉拉关系。”的态度
看来这位哈鲁的确是外交高手出身,从见面开始,他就没有说什么“不会和木灵发生战争”的废话,也没说“埃索大帝的陨落我们就当做没有发生”的蠢话,直奔主题。
这样的坦诚,反而让我有了些好感,毕竟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木灵和亡灵这双方之间的冲突简直是必然的,而埃索大帝的陨落在对方来看绝对不是能够一笔带过的小事,算在我们头上也理所当然。
既然双方的冲突乃至战争是无可避免的,说“不会发生纠纷”这种心照不宣的假话简直是侮辱我们双方的智力,而偏偏不少近代外交人员总喜欢卖弄各种小聪明,睁眼瞎话一套接着一套,不仅没糊弄主对方,反而额外惹人厌恶。
但若仅仅只是表达同为亡灵的善意,眼前的血族侯爵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来,我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的品茶,等着他开口。
终于,哈鲁按耐不住了,话语中也多出了些许憎和咬牙切齿的厌恶。
“……格里卡丝奥,只有他的人头,我们塔克共和国愿意付出很多,甚至愿意让出这片森林乃至周遭的区域。”
好吧,应该早就猜到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能够理解对方的愤怒,为了共和国的大业,埃索大帝面对强敌选择自我牺牲,也是战士的荣耀,侮辱强敌就是污染埃索本人,哈鲁也能够对我表示足够的尊重,而有一种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原谅的——叛徒!
格里卡丝奥已经得到了诸位亡灵大帝的馈赠,撬开了通往半神亡灵的台阶,也就是说大搜了格里卡丝奥履行承诺奉献的时候了,而大帝们并没有对其给予很多限制,其原因就是出于对其实力的信任。
亡灵是执念的化身,顶级亡灵都有自己的骄傲,实力就是最好的名片,有执念的顶级亡灵都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半神亡灵可能疯狂,可能愚蠢,可能卑鄙,但却不可能没有尊严和原则,从某种意义,这已经成为了亡灵之间的共识。
但偏偏这次他们遇到了一个例外……或许,格里卡丝奥的执念本身,就是追求不死吧,只要能够活下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虽然对方的请求似乎在情理之中,我却考虑都没有考虑,径直的摇了摇头,这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考虑。
似乎早有预料,哈鲁点了点头。
“吾等可以理解您对其的庇护,但请转告他,吾等将与其不死不休,只要他离开这片森林的一天,就是它陨落之时。”
眼下之意很明显了,虽然不是全面战争,但只要格里卡丝奥出现了,就会是针对他的围杀,而要讨伐一只史诗级远古骨龙,恐怕塔克亡灵已经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心理准备。
“你们做不到的。”
“哼,即使是陛下您,也不要小看吾等为埃索大帝讨回公道的决心……”
话语说到一半,我却没有礼貌的伸手打断了,毕竟,不管他们怎么说,许下多么让人心动的承诺,这件事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们的必杀宣言已经失败了,不是我庇护他,而是他现在根本就不在梦境之森!”
好吧,瞬间,哈鲁英俊的面庞就扭曲了,那满脸不可思议到下巴脱臼的表情还是很有创意的。
“怎么可能?他难道不在您的庇护之下?他能够到哪里?!”
“没有,没有,当天他就直接回西罗了,还留下一个条子。‘陛下,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请让我先行返回西罗帝国等待您的佳音。’呵,亡灵居然会肚子不舒服。所以,哈鲁十二,从某种意义上,我比你们更想干掉那个老滑头。只要逮着他,尽管往死里揍,千万别给我面子。”
格里卡丝奥那个老滑头又怎么会不知道塔克共和国肯定不会放过他,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我的庇护之下,打完那场仗的当天,他就毫不犹豫的留信离开,为了避免被堵上,堂堂史诗巅峰的骨龙大君,居然还是趁夜悄然下海潜水而遁,简直不要脸到无下限。
至于是否返回西罗帝国,我觉得多半是回去了,毕竟那里现在才是最安全的,大树底下好乘凉,他现在也的确算是投靠了我这个大树,当然,和过往一样,他也是好不值得信任的手下,完全的墙头草主义者。
“所以,他早就开溜了,你和我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好吧,最后哈鲁离去的扭曲面色倒是很让人惊喜,虽然过程很让人不知如何评价,但从某种意义上,当外交使节就这么离去后,双方的关系却已经注定了。
至少,我们和塔克共和国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会是敌人。
而当我目送到着哈鲁十二消失在地平线后,却迎来了意外的访客。
“想搭顺风车?”
维姬商会的众人还留在雨夜城,由于我们的存在,也因为形势的改变,雨夜城的官方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但就这么待在敌国,却很是不自在,于是他们就通过龙骑士,提出了随我们离去的请求。
我稍微犹豫了片刻,这样的顺风人情完全可以做,说不准已经还用得上对方,我就顺势答应下来,而当梦境之森的各项工程步上正轨,也是该准备出发了。(未完待续)
ps:今天还有一更
( 疯巫妖的实验日志 p:///2/24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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