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的几天,除了在床上躺着,还真是觉得挺无聊的!毕竟我是一个喜静不喜动的人,而侦查营的战士们则更喜欢进行一些热闹的活动。训练完了之后,打打篮球、踢踢足球才是他们的最爱,而篮球技术高超的项智,又成了他们眼中的焦点。战士们倒是很愿意带我一起打篮球,让我多运动运动,但是我能明显的看出,只要我一上场他们就打得畏首畏尾,不太敢靠近我,就好像我是玻璃做的一样。这样打篮球太不尽兴了,我就别给人添堵了!于是借口说身体不太舒服,在军营中百无聊赖的转来转去。
项智的眼中只有我,无论我在何时何地只要出现在他视线能覆盖到的地方,就会瞬间被他的目光锁定。他把篮球扔给别人,就那么静静的陪着我,也不需要什么言语上的交流,两个人只是静静的走着,但我依然感觉到两颗心越靠越近……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整个军营里都洋溢着春节的喜庆,而我和项智也开始四处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在路过大门时,看见几辆军用大吉普停在那里,一队士兵整齐的站立两旁,还有几个军官对着几个挺拔的身影说着什么。从路过的士兵口中知道,那几道挺拔的身影是参加军区比武凯旋回来的勇士,其中还有一个拿了全军区个人全能第一名的超级牛人。
由于是背影,我看不清他们到底长得什么样,不过站在首位的那个超级牛人,他的背影却让我感觉异常熟悉。项智似乎对这些人并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训练场上的400米障碍完全吸引住了。
不过等军官们散去,列队的士兵也归了队,那几位牛人朝着我爸所的侦察营宿舍走去时,一张熟悉的脸却让我大吃一惊: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那位让小战士们崇拜的两眼直冒星星的超级牛人,我竟然认识……
我赶紧用手碰了碰项智,看项智发呆的看着训练场丝毫没有反应,气得我对着他的脚就是用力一跺!“哎呦!”一声惨呼把他拉回了现实“怎么了小硕,这么暴力!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一脚踩的功力十足哇!”
我没空跟他闲扯些没用的,各种目光示意,又是努嘴,又是扬下巴……还好项智不是笨得要命,顺着我示意的方向一望:“哎呀,那不就是安卓航吗?至于这个表情吗?”
我狠狠地白了项智一眼,“他不是说他转业了吗?怎么好像还是我爸手底下的兵?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难道你不觉得尴尬吗?”
就在项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我的意思时,安卓航却已经认出了我们,大步向这里走来了。毕竟在军营里不穿军装的人是很打眼的,此时的安卓航挺拔而刚毅,丝毫没有初见时的落魄与颓废。
他看起来非常高兴,给了我和项智一人一个熊抱,然后才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是不是你们出了什么事?需要用钱?别着急,我马上想办法给你们凑!”
真是一个善良的人,永远都是先替别人考虑!我笑着摇摇头,表示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没有!别瞎想,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营长叫什么?”
“钢老虎夏启明啊!”他被我问得莫名其妙。
“那我的名字又叫什么?”
“我说夏硕你别玩我行不行?哥哥的智商抠出来上秤称比你多二斤……” 听到他这么说我真开心,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毕竟曾经发生过那种关系,如果他心眼小一些,此时一定异常尴尬!
他见我玩味地看着他,一下子就意识到:“钢老虎是你爸!哎呀你别说还真像!”安卓航一边说一边特白痴的笑。然后我们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炸雷,“安卓航!”
就如同条件反射般的,刚才还与我们谈笑风生的安卓航一个立正,“到!”
“给老子滚上来,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啊!” 不用说这个声音肯定是我老爸的。
“是!”安卓航不好意思地对我们一笑,飞快地跑上楼去!
晚上安卓航请我和项智吃饭,我知道他吃饭是假,应该是有许多话要对我说。我们在营区外找了一家安静的小饭馆,要了一个小包间。由于安卓航也有禁酒令,所以我们三个都喝茶!
菜已经都上齐了,但是既没有人吃第一口菜,也没有人喝第一口茶,更没有人说第一句话……最后还是安卓航自嘲的一笑:“吃啊,再不吃都凉了!我现在可是身负十多万外债,孤家寡人外加穷人一个,能请你们吃顿饭不容易……”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挺心酸的。我夹起一根糖醋里脊,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开口说道:“吃吧!你们不是总劝新兵说吃饱了不想家吗?多吃点,你都瘦了……”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我开始把各种各样的菜夹到他面前的盘中,不断地催促他赶紧吃,所有的菜都是我点的,而且都是酸的。我特别吩咐厨师要多放醋,不要考虑菜的味道,能把人酸出眼泪最好……
安卓航只吃了一口菜就觉得酸的要命,这么酸能吃吗?就打算找厨师理论,再吃一口别的,酸得他直流眼泪,他愣住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吃了一大口,结果他就再也停不下了,一边流泪,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食物,还不停的大骂厨师,说他一定跟醋贩子是两口子……
其实从我第一眼看到安卓航开始,我就猜到很有可能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从他的眼神深处,我看到了一抹死灰,但是又被极力的压制着,他把自己逼得太厉害了……
你们相信茶也能把人喝醉了吗?但安卓航醉了……他语无伦次地对我说了许多许多,我也就安静的听着,我知道此时此刻他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倾诉。
他是如此地热爱这支部队,我父亲的出现让他看到了这支部队未来的希望,就在他卯足干劲儿,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张母亲的癌症晚期诊断书,把他的一切都改变!他请了假赶回家,但是医生的话让他感到绝望,老人的病非常严重,如果尽快做手术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但是高昂的手术费,是此时此刻的他怎么也拿不出的。
他开始东拼西凑的借钱,但是那又能有多少呢?他想到了转业,凭着他现在的军衔,应该能拿到很大一笔安置费,但就是这些钱也远远不够支付高昂的手术费,更不要说还有后期的治疗和营养费。他也想打工挣钱,可是时间不等人,他甚至想到了抢银行,但是深入骨髓军魂不允许他这么做。
没办法,他一面写好了转业报告寄回部队,一面开始四处找来钱快的工作,结果就那么巧的找到了邵立冬的会所。他没脸说自己是现役军人,说自己已经退伍。会所的店长告诉他,因为他的身份、身材和脸蛋,生意应该非常好。又把行规简单的告诉他:每次出台二百块,会所抽成20%,客人给的小费都归本人所有。而且第一次给你开≈ap;苞的客人,还会给你一个两千块的大红包,会所也在一个月之内不要抽成!安卓航觉得此时只要能挣到钱,就算要他的命他也给,更别说让男人干屁股了!
他本来想凭着她的脸蛋和身材,再加上他退伍军人的身份,应该顾客盈门才对。可是等了两天居然没有一个客人,他着急了,找到店长询问原因!店长告诉他:老板不让他出台,说是要让他招待一位贵客!他烦躁地表示自己非常需要钱,很急!店长也很无奈,因为这是老板的命令,不满意可以不干。不过接着又安慰他,既然是让你伺候一位贵客,那么这位贵客一定不会亏待他,让他耐心等待。
大家应该已经想到了,老板就然是邵立冬,而那位所谓的贵客就是我。邵立冬又对他提出了那些条件,还给他用了药。所以我们的关系现在来说真是太微妙了!安卓航告诉我其实在我与他交缠的时候,他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药物控制的只是他的**,他知道我是个好人,对于我这样的人取走他的第一次,他并没有感觉到屈辱,就全当是报恩吧!
接着他又说了一起我不知道的事情:邵立冬事后找了他,并不是找他秋后算账,而是帮着把他的母亲了转院,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找了最好的医生做的手术,而且所有的钱都是邵立冬垫付的,也明确表示不用安卓航还,但是安卓航还是写了借据!虽然尽了一切的努力,老人还是没有停下离去的脚步,没办法癌细胞已经扩散,根本就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人就已经去了……
然后教导员找到了他,是来帮他解决困难的,没想到已经晚了!于是提出希望他能继续留在部队。而此时安卓航自然一口答应,因为除了部队和巨额债务,他还有什么?部队就是他的家啊……
喝茶当然是不能醉的,安卓航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借口罢了。说完了这些,他就好像解开了全身的枷锁一般!眼中的那一抹死灰已经悄然消失!哭过之后的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刚毅。他充满歉意地对我和项智一笑,“对不起!让你们看到我这么丢脸的一面!”
项智嘴笨,不知道在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就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自己什么都明白!
而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真诚地对他说道:“你是一个男人,铁骨铮铮的男人;你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的军人!但是无论男人也好,军人也罢,你还是个普通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脆弱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你丢脸。其实做人就是要真实一点,我们不是为谁而活的,自己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没人能替你扛下来!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而且我也甘愿做你的情感垃圾桶,把你所有的不快和郁闷通通倾倒给我吧!”
我的那一句情感垃圾桶,打破了房间里沉闷的气氛,安卓航苦笑着看着我:“听你刚才说的前半段话我真想哭,痛痛快快的哭……不过你的后半段话却让我想揍你,故意的吧?”
我没有笑,安静的看着他:“没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只是希望你心情好一点,不要老想那些烦心事罢了。其实我也非常想说,‘你的母亲虽然已经离开了,但是他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他并不希望看到你现在颓废的样子,所以你应该振作起来’ 这种安慰人的话……”
安卓航也很奇怪,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啊!很多人都对我这么说过!那为什么你不说呢?”
此时的我突然变得异常深沉:“因为我一直认为悲剧只有发生在别人身上,作家才能把它写成艺术!不幸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我无论说多少安慰你的话,也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所以我没有打算安慰你,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快乐……活得更轻松……”
项智听完我的话愣住了,他想起了自己失去双亲时我的表现,我没有安慰他,原来是因为我知道只要安慰他就会让他想起父母双亡的现实……原来我对他的关心是这么的深沉,这么的用心良苦……所以他才能很快从伤感中走了出来!
如今我也没有安慰安卓航,效果却比说尽天下所有安慰人的话,更让人感觉贴心与温暖。听完我说的话,安卓航直愣愣的看着我,而两行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悄然滑落……
( 夏硕的秘密回忆录 p:///2/28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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