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池就当没看见,用了全身的力气将她缓缓地拖了起来,道:“要死别死在我这里!”
小芳又挣扎了两下,终是安静了下来。
“真他二爷的重!”汤池一边架着她进屋,嘴里一边骂道。
暖炉乖巧地跟在汤池脚边没有碍事,只是抬着头,似乎恨不得伸出两只手来帮她。
此时小芳已经疼得没办法再开口了,只能任她说着。
羊水滴滴洒洒,一路蜿蜒。
好不容易把小芳扶到了床上,汤池松了一口气,累的出汗了。
她朝门外张望了一下,见还没人来,又回头看了看脸色惨白,叫声越来越轻的小芳,着急得原地打转。
暖炉亦围着她的脚边打转。
一人一兔就这么转着。
“对,烧水!”汤池忽然想起来电视里都是这么放的,便跑到了院子里去打水。
暖炉要跟出去却被汤池给拦住。她说道:“外面冷,你在里面。顺便看着点她。”
让汤池惊讶的是,暖炉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转身蹦回了屋子。不过她现在也没时间感叹暖炉这么有灵性。
打了水之后生火。
自从去京城就没生过火的汤池还有些不习惯,点了好几次才把火生起来。
“怎么了?”
不知暖炉何时窜了出来,出现在了她的脚边,不停地蹭着她。
她以为它是被孕妇生产的气味给吓到了,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是暖炉还是没有安静下来,甚至张口去咬她的裤子。
“小芳!”反应过来的汤池丢下手里的木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朝屋子里飞奔。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腥味,
小芳的声音似乎比刚刚洪亮了一些。看见汤池,她似乎看见了救星一般,缓缓地伸出了手。
“你再等等,稳婆就快来了。”汤池站在离床有些距离的地方说道。
“啊……来不及了。”小芳闭起了眼张大了嘴叫道。
汤池看向她的双腿间,嘴里不确定地问道:“不会是要生了吧……”
小芳点了点头。
此时,汤池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直到小芳一声大叫才回过神来,跑向了床边。
“要、要出来了!”小芳痛苦地抓着床杆子叫道。
汤池一咬牙,撩起袖子将小芳的裤子给脱了下来。
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了。
“你使点劲!深呼吸!”
小芳很配合汤池,尝试着深呼吸了一下,却忽然因为疼痛大叫了一下。
这一叫差点把汤池吓得乱了分寸。她抓起一块布塞在了小芳嘴里,说道:“要是疼你就咬着。已经能看见了,再使把劲。”
小芳紧咬着嘴里的布,神情痛苦。
“啊!出来了!是头!”
看见头,汤池松了口气。
慢慢地,身子和脚也出来了。
“哇——”一声清脆的哭声让汤池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是个男孩!”
新的生命让小芳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瘫了下来,闭着眼喘着气,一动不动。
汤池被子将孩子盖了下来,然后赶紧去翻抽屉,找了半天才找到——剪刀。
剪脐带这种暴力血腥的事情,以前她想也不敢想,但是现在稳婆还没来,她别无选择。
当剪刀靠近脐带时,汤池觉得剪刀似乎是对着自己的皮肤的,让她头皮一阵发麻,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在耳边不断地绕着,汤池闭上眼咬了咬牙,随后睁开眼,眼中带着坚定,将剪刀伸向了脐带。
“稳婆来了!稳婆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红薯少年和一堆人带着一个老婆婆赶了过来。
汤池松了口气,一脸镇定地将剪刀递给了稳婆,说道:“孩子生了在被子里哭呢,水在烧着大概好了,脐带的话,你来剪!”
将剪刀递到稳婆手里之后,汤池身子忽然软了下来,眼前一黑。
晕倒了。
等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鼻子上痒痒的,睁开眼只见一团毛茸茸的白色。
“汤池妹子,你醒了。”
汤池偏了偏头才发现张寡妇正蹲在她身边,朝她笑了笑。
而她正靠在墙边,地上垫了被子。
屋子里面,一群人忙上忙下,人影幢幢。
“没事了吧?我怎么晕倒了。”汤池揉了揉暖炉的脑袋就要站起来进去看看。
好歹孩子也是她接生的。
张寡妇拉住了她的胳膊,说道:“产房晦气,还是别进去了。你这里也没地方了,先跟我去我那里休息休息吧。”
汤池抬头看了看外面,依旧是黑黑的,看来她没昏过去多久。
虽然很想去看看,但是她还是被张寡妇拉着,带着自己的家当抱着暖炉去了张寡妇那里。
折腾了一晚上先是吵架又是接生,还在冰凉的地上躺了那么久,汤池也确实累了,沾上床便一阵困意。
“先别睡,我煮些姜汤给你驱驱寒。”张寡妇将她拉了起来,便去忙了。
汤池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靠着墙。
暖炉爬了过来,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手,似乎是心疼她了。
汤池的心里一阵柔软,摸了摸它的脑袋。虽说帮小芳接生也不该自诩功臣,但是到走,连问候都没人问候一声,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不过她也觉得这不是他们的错,毕竟小芳刚生产身子弱,需要照顾。
这样想想,她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198 和解
小芳一连在汤池家躺了两天才被抬回自己家,汤池也终于可以带着暖炉回家了。睍莼璩晓
张寡妇要跟着她,说是屋子肯定需要收拾,她去帮忙,于是两人一兔子离了张寡妇的家,从村东朝村西走去。
村东还像以前一样热闹。快过年了,妇女们没事都坐在太阳底下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缝制过年穿的新衣裳。
想去年,过年的衣服还是张寡妇给做的呢!汤池看着,心中便有些惆怅了。今年,她是没办法在村子里过年了。
“汤池妹子,快走。”
正当汤池感慨之际,张寡妇拉着汤池的胳膊,稍微加快了些脚步。
“张姐姐,走那么快作甚。”汤池不得不抱着暖炉跟着加快了脚步,发丝在风中飞扬了起来。
不经意间,她听到了别人谈论小芳生孩子的事情,而谈论的中心不是小芳,也不是她家的大胖小子,而是她汤池。
“听说了么,洪家媳妇前几天忽然生了,早产,连接生婆都没来得及找。”
汤池不由地放慢了脚步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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