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平根本没听到,曾立当然也不会听到。
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0807:擦肩而过的死讯
20xx87
“如果能挺过这一劫,还是有希望的。”林海平看着曾立密密麻的检查报告,面露难色,无可奈何地看看围坐在会议室的专家。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我相信我们的治疗方案”,一个专家突然说道。
曾立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双唇微张。林莉子拿温热的毛巾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她的脸,“曾立,醒醒啊。”
病情复发的曾立已经在床上睡了一整天,连夜的高烧让她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再加上一天多没有进食,现在的她面如土灰。
林莉子收拾着床头柜,把空了的药罐纸袋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再摆上新药。正收拾着,她忽然发现垃圾桶里有几颗黄色药片。“这……”林莉子觉得这药片看的眼熟,她打开贴有红色标签的药瓶,里面的黄色药片和这些一模一样。
“难道她没喝药?”不祥的预感缠绕住了林莉子,她记得这屋里的垃圾桶,只有曾立使用过,又仔细一数被扔掉的药片,一共四片,也就是说,她已经四天没按规定吃药了。
莉子内心充满愧疚,一想到曾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扔掉药片,她的心就止不住发抖,眼泪吧嗒吧嗒的砸下来,暗自埋怨道:“我怎么这么蠢,连病人都照顾不好。”越想,越觉得委屈,哭的愈加伤心,忍不住抽泣起来。
“莉子?是你吗?”从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呼喊,“你哭了吗?”曾立刚刚醒来,就听到屋内有人在啜泣。
“你为什么不吃药?”内心有一头雄狮在咆哮的林莉子,压抑着愤怒和委屈,尽量以一种平和的语气来问她,“你凭什么扔掉那些药?”
曾立睁开眼睛,看见莉子通红的双眼,愧疚不已,“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吃。”
“不想吃?”林莉子听到她漫不经心的回答,肺都要气炸了,“不想吃你怎么不跟我说?凭什么你不想吃就不吃?这间屋子,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充盈了眼眶,“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复发,很可能就和你不吃药有关?”
曾立从来没见过林莉子发火,自己有错在先,也不去辩解,静静地听她继续发泄不满。
“曾立,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我想想吧。你没有按时吃药我都不知道!我这护士白当了!你,现在,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不吃药!”
“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吗?”曾立想转移话题。
“我怎么对你?”林莉子生出想抽她一巴掌的冲动,“曾立,先想想你怎么对我!我以前没发现,”她冷笑道,“曾立,你可真自私!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对不起。”曾立真心诚意的道歉,“我不是故意想让你失职的,这件事我不会和其他任何一个人说。你也不会受到医院方面的处罚。”她补充道。
曾立话音未落,林莉子瞬间就炸开了,“曾立,你以为我是怕丢工作?亏我还偷偷跑来照顾你。你知不知道……我……”林莉子声音哽咽,气的说不出话,狠狠地盯着她——曾立从没见过她那般凶狠而心痛的目光。
林莉子夺门而出。
曾立望着呆呆地望着空落落的天花板,刚刚逃离死亡的边缘,现在又陷入和莉子的争吵之中。她的脑袋像是钻进了一只蜜蜂,嗡嗡直响。她捏捏肉嘟嘟的双颊,以前脸上没有这么多肉吧,她想。又抬起手臂,瘦长匀称的小臂感觉变得圆滚滚的了,她心里生出一阵厌恶。
莉子,你是知道的吧,那瓶药可是激素。我不想再变的更胖了,这比让我死都难受。我若是再变胖,曾立想,跟素一小巧玲珑的身材就更不般配了。
“兹兹——”曾立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原来是大锐。
“曾立,你在哪里?”大锐十分着急。
“我在……”曾立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怎么了?”
“快回家!”大锐用近乎命令式的口吻,“你妈都已经……”他有点语无伦次,“已经……你不会不知道吧?”
曾立腾地坐起来,“我妈她怎么啦?”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你,你问你爸吧。”意识到曾立还知不道阿姨的情况,大锐感觉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在回家的路上。”
挂了大锐的电话,曾立立马打给爸爸。
嘟嘟嘟嘟——没人接。曾立不死心,又拨了一遍,就在她准备打第三遍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爸,我妈怎么了?”她质问道。
“你妈……”曾爸声音微弱,“你妈……还在医院呢。”
“我妈还没好?”曾立愣住了,“爸,你说实话,我妈到底怎么啦?”
“立立,你先不要回来。”曾爸感觉自己已经说不下去了,“你妈也说了,叫你先别回来。”
“什么意思?爸,你给我说清楚!”曾立感觉心中有一把火在燃烧。
曾爸沉默了。
“爸?爸?你还在吗?”
“你妈不在了。”良久之后,曾爸说出了真相。
“什么我妈不在了?”曾立只觉得父亲的话莫名其妙,“我妈不是在医院么……”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张圆了嘴巴,“你是说……”
“嗯。”曾爸的声音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跟她摊牌,“五天前的事。你先不要回来,这里都是病毒。”
“casia?”曾立近乎绝望的问。
“是。”老爸的承认,让曾立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悲伤的巧合。
“那我,先不回去了。”曾立眼睛干干的,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对,你妈临走前嘱咐我,叫你先不要回来。”曾立的保证让曾爸略微宽心。
屋子里只剩下曾立一个人,她把头探出窗去,任凭午后毒辣的阳光侵蚀着她小麦色的皮肤。从十八层鸟瞰b市,它是一座静悄悄的城池。没住院时,曾立偏爱安静,最讨厌挤地铁,也不喜欢逛人头攒动的商场。人群令她眼花缭乱,嘈杂让她心烦意乱。而现在,她却觉得世界太安静了,没有烦躁的车鸣声,也没有馆子里喝得微醺的人在胡言乱语,城市里的人在她眼里,都缩成了一个黑点,在想坐标轴一般的城市街道中,时隐时现。
妈妈先走了,莉子也被自己气跑了,素一终究是别人的新娘。曾立忽然想喝的酩酊大醉,然后随便找个路人抱住大哭一场。她想起几天前的报道,“z市出现死亡病例”,不就说的是妈妈么。全世界都知道了妈妈的离世,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曾立想,真是个愚蠢而迟钝的家伙。
她又回忆起之前那个可怕的噩梦。陈素一最后会和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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