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三天后便是宗门收生的日子,师傅叫我们跟随无尘长老一同下界,帮衬着些。”
顾双溪闻言,只觉心间‘噗通’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预感随之而来。
十年,温水儿温水儿
褐眸逐渐泛起亮光,使得整个人越发有神灵动。
十年已过,温水儿也应该有八岁了吧,恰好符合宗门收生的最低年龄限制,那这一次,她会来吧
十年的修身养性,早已磨练的她沉稳淡然,但面对温水儿的一切,甚至仅是一个名字,都能让她的心湖晃动不已。
按压满潮思绪,顾双溪微微一笑,温和的对大师兄道。
“好的师兄。”
大师兄看着眼前清丽灵动的少女,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褪得七七八八,只剩那双明眸,依旧那么清澄明亮。
他忍不住摸摸顾双溪的头,唏嘘的道。
“想当年你才那么可爱的小小只,现今已长得与我下巴高了,我家师妹,长大了啊。”
闻言,顾双溪心里微暖,这十年间大师兄对自己的照顾,像是真的大哥哥一样,令她很是感激。
她故意瞪一眼大师兄,恼道。
“不许摸头,会矮的!”
大师兄哈哈大笑,御剑离去。
招生当日,万里晴空,阳光温煦,无涯长老身着一身月白长袍,领着几个亲传弟子与五十内门弟子,乘着一把由其召出的百米玄黑巨剑,一同下凡。
关于正式场合的穿着,内门弟子清一色的青衣玄带,而亲传弟子则规定一身无暇白衣,衣襟袖口刺绣着精美暗银流云线纹。
仅看排场,就非常非凡出尘,宛若天上神仙。
大师兄说,这是为了看起来更有气势,更能显示宗门门面底蕴,令百姓信服,如此便能找更多好弟子。
顾双溪秒懂,一切都是为了装13 。
无涯长老看起来四五十岁,双鬓半白,容颜冷峻,但御剑术却是一流的,飞得又快又稳,仅是一柱香时间,大伙便抵达招生地点——京城郊外的太易山庄。
太易山庄是太易宗在凡界其中一个最大的招生处,平日会雇佣一些下人来打理清洁,所以大伙来到时,山庄整洁靓丽,连牌匾都拭擦得不染一点尘埃。
太易宗十年一次招生,每次招生期限七天,年限由八岁至十八岁,这是修仙界一致认定的最佳修仙年龄,太幼太老都不收。
其实说要帮衬,作为亲传弟子的顾双溪根本无需做些什么,桌椅搬抬布置什么的,都有下人与内门弟子包办,她只需监督监督,还有在招生的时候,维持秩序,顺便装装13,一脸高深莫测就行。
真是不要太舒服!
太易宗不仅在修仙界闻名,在凡界也是王孙贵族布衣草民的向往之处,再加之收生只注重资质心性,不论门第性别,公平的竞争,以致收生当天的场面简直可怕,人山人海不为过。
好在,在内门弟子的引导下,百姓们都很自觉排成十条队,十二岁以下的五条,十三岁以上的五条,虽然有些吵闹,但未至于失控。
顾双溪整颗心都飞到温水儿身上,她只在孩童队列徘徊游荡,四处张望,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她想,八岁的温水儿,模样定是娇俏可爱,一双精灵灵的灰眸,扎着羊角辫,身穿漂亮舒适的粉色衣裙,由宠爱她的双亲带来,好似其他孩童般,目光不断四瞟,好奇又带着怯畏。
光是想象,顾双溪的唇角便已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然而,第一天过去了,她还是没寻到人,跑去看收生名单,也没有温水儿这名字。
暗暗稳住浮躁的情绪,顾双溪安慰自己,许是还没到而已,或者明天就来了呢!
可惜,明天温水儿没出现;明天的明天她仍未出现;明天明天的明天,没出现一直到最后一天,那个人仍未出现。
这下,顾双溪急了。
她内心着急如焚,在场中不断走动张望,寻找那双灰眸,却一次次的落空落空再落空。
温水儿,温水儿,温水儿,你不来了吗?我等你十年了,你不来吗?
日升,晨曦,日中,西斜,红霞
距离截止收生只剩半柱香了,场中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仅有自己人在抬着桌椅,打扫卫生,准备收场。
她的影子映在地上,被拉的纤长,红霞漫天,为其添了一抹霞色,可惜,看上去还是凄凉,凄凉,凄凉。
顾双溪默默站在门口,像只家犬,在等着主人归来,摸摸自己的头,陪陪自己。
这里没有枯藤,没有老树,没有昏鸦,但此景此人落在大师兄眼中,却有种寂寥萧索之意。
温水儿,你在哪儿?我在等你呢
褐眸远眺,眸光散漫无光。
就在落幕之钟响起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瘦弱的孩子,身上穿着的不能称之为衣衫,而是几条足以遮羞的灰黑破布。
孩子全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灰尘扑扑,难以辨认其性别。也不知他走了多少路,双鞋早已磨穿,细嫩的脚丫子耐不住碎石土路,每迈出一步,都在身后印出淡淡血印,远远瞧去,像是一步一生莲。
那孩子恐怕亦是力竭了,仅靠着坚强的意志继续前行,走得摇摇晃晃,随时倒下。
似是乞儿的他,本来在街上不足为奇,只是,他的那双灰眸太异于常人了,目光虽说半带昏沉,但眸底的坚韧,却是引人侧目。
小小年纪,怎会有这么一双眼眸?
深邃、坚韧、警惕、冷漠的仿佛见识过世间黑暗般。
仅仅一眼,顾双溪就认出了对方,她却是没想到,那人会这般这般落魄!
她心都要碎了!
疼得连指尖都在颤抖,她极力压制住情绪,但眼圈依旧红了,一步步走向那人,落在对方身上的眸光,未曾有片刻离开。
水儿,我的水儿
大师兄皱了皱眉,落在乞儿的目光虽有怜悯,但还是劝道。
“师妹,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顾双溪不理会,兀自走去。
终于,两人相遇,借着对方撩眸的动作,她能瞧清那双灰眸,与对方脏兮兮的小脸,唇边抿着倔强的直线。
顾双溪咬咬唇,忍住强夺而出的泪水,弯下身子,向温水儿伸出一只手,极其温柔的问道。
“你要跟着我吗?”水儿,跟我回去好吗?
温水儿闻言,终于肯抬起头直视眼前的少女。
红霞漫天,少女身着一身白衣,容颜清丽秀气,眼眶发红,里面承载着哀哀的柔光,粉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而自己面前那只手,又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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