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际云拍了拍他,道:“你继续睡。”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越过小黑下了床,那孩子轻轻后退了一步,给他让了路,楚际云对他笑了笑,点亮了灯笼。
小黑坐起身,冷冷的看着波子,目光里一片审视。
波子缩了缩脖子,微微后退一步,看上去很怕他。
楚际云披上衣服,回眼瞪了小黑一眼,小黑默默扭开了头。
楚际云提着灯笼走到小床边,习惯的给熟睡的小崽子掖了掖小被子,然后拉着波子走出了帘幕,道:“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波子抬眼看着他,长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不伦不类的,楚际云把灯笼放下,蹲□给他往上挽了一下袖子,拍了拍他的头,道:“这里没有你的衣服,明天再去给你买,先凑合穿着,冷了跟我说,里面还有衣服呢。”
波子看着他,眼睛红了起来,楚际云抿了抿唇,道:“好了,你先坐一会儿吧,我很快就来。”
说完,楚际云转身从条几抽了根蜡烛,拿开灯罩点着了,便径自去了厨房。
波子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楚际云到了厨房里,抬眼看着他,道:“别跟着我了,去洗把脸吧。”
“你……”波孩子眸中慢慢浮起了水雾,然后转身跑了出去,看他那冲往井边的架势,楚际云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拉住了他,道:“我去帮你提水吧,你站着别动了。”
他家这井水还要吃呢,楚际云可不想被死人污染,等到水提了上来,楚际云在一旁的石磙上面放了盆,想了想,又去屋里把裹着棉絮的陶瓷壶拿了过来,发觉里面的水还有些温热,便一同倒进了木盆里,“你试一下如果能洗就洗,不然的话,就等待会儿烧了热水再洗。”
“嗯。”波子点了点头,捧起水慢慢洗了脸,楚际云把毛巾递给他,转身进了厨房,刚刚升起火,波子走了进来。楚际云看了他一眼,本想让他先回堂屋,但是想到小黑在里面,这孩子肯定也不想进去,便放弃了。
楚际云并没有给他准备什么丰盛的饭,只是简单煮了一些米粥,他没有吃剩饭的习惯,所以每次做饭都是够吃的就行,拿过瓷碗盛着端上了桌,楚际云把热的窝头和咸菜也放在了他的面前。
看波子低着头狼吞虎咽,楚际云都觉得很烫,“你慢些,没人跟你抢。”
波子放慢了速度,吃相依旧没有好看多少,忽然间,一滴水珠落在了碗里,紧接着,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泪水的闸门,波子吸着鼻子,泪珠子却成串的掉了下来。
安静的夜里,孩子边扒着饭边流着泪,哽咽是屋子里唯一的声音,楚际云默默看着,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安静的坐在一旁,既不出声安慰,也不出言呵斥。
等到孩子吃完了饭,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颤抖着哽咽道:“谢、谢谢你!对不起,我以前,嘴巴太坏了……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对不起,脑袋撞得更加响了,楚际云看着他慢慢肿起来的额头,蹲□把他扶了起来:“好了,我一个大人也不至于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你起来吧。“
波子抬头看他,忽然攥住了他的手,“对不起……谢谢、谢谢你!”
“你除了这两句就不会说其他了吗?”楚际云把他扶坐在椅子上,皱眉看着他的额头,伸手摸了一下,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把自己磕伤了,还不是我掏钱买药?”
波子瞪圆了眼睛,慌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这没事,不用擦药的!”
看他紧张的样子,楚际云笑了笑,道:“好了,你吃饱了,再去睡一会吧。”
楚际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道:“我要再去睡一会儿了,你要是想回家的话,也请便。”
这话刚刚说完,只听噗通一声,波子又跪了下来,楚际云回头看着他,;脸色不善道:“你这是干什么?故意想磕死在这里给我招晦气吗?还是说这是你和你婶子算计好的?”
“不是的!”
见楚际云要生气,波子忙道:“没有,我没有跟婶子算计你!”
“那你无缘无故磕什么头?”
“我……”波子紧张的看着他,小手攥了又攥,:“我会砍柴烧水,也会做很多的菜色,我,我还可以帮忙照顾小宝宝,求你别赶我走……”
楚际云冷着脸半晌,给气的笑了,真是的,他楚际云就长了张恶人脸?都怕他大爷哪天生气把他们扫地出门?
波子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色,因为分不清是喜是怒,不由得有些忐忑,楚际云看着他小小年纪便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过日子,心中不由起了几分不忍,他蹲□,再次把波子扶起来,道:“好了,我不会赶你走的,起来吧。”
波子被他拉着站起来,眼睛谨慎的观察着他,确认他说的都是真的之后才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楚际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去睡一会儿吧。”
波子点了点头,楚际云拉着他走进了帘幕后面,把他安置在了床上,转身刚要回自己床上睡觉,却忽然被波子拉住了手臂。
楚际云回头看他,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波子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拉着他的手臂道:“你、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问你?”楚际云笑了,在他床前坐下,奇道:“你要告诉我什么?”
“那,你想知道什么?”
楚际云又笑了:“别跟我耍心机,我不会因为好奇你的秘密而把你留下,也不会因为你没有秘密而赶你走,懂吗?”
波子脸色微微一变,轻轻咬住了嘴唇。
“好吧,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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