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剎那的心跳(5)
我有些惊愕的停下脚步,任迅旸也停住了,他微微一笑,逆着放学的橘橙色夕阳,描绘出他深邃柔和的脸孔。
「开玩笑的。」他说。
我还是看着他发愣。
「走啦,要赶不上他们了。」
「喔……好。」
我走在他后头,任迅旸忽然背对着我轻轻地说,「有什幺事就说出来,我一直都在。」
心底传过一丝暖流,我轻轻应了声。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大家才依依不捨的散会。雅梨扶着半醉半醒的阎子昱回家,沿途他还不断喊着要续摊,但都被雅梨狠狠的揍了几拳,反正明天醒来他也不会记得。
任迅旸则是陪我到公车站,「真的不用我陪妳回家?」
「不用这幺麻烦,万一回来没公车就糟了。」
「这样的话,我就住妳家吧。」任迅旸玩笑说道。
我笑了笑,「这该不会是你的阴谋吧。」
他耸肩,双手插放口袋,「是啊,不让我实现一下吗?」他俏皮的说道。
我望着夜空,淡淡一笑,呼了一口气,「谢谢你。」
温柔的视线移向我,他牵起嘴角,「为什幺说谢谢?」
我抿唇,沉吟了下,「各方面吧。就好比现在,什幺都没问,就静静的陪着我。」我仰头看着他,「很好,真的很好。」
闻言,任迅旸浅浅的笑了。「公车来了,到家传讯息给我吧。」
我踏上公车阶梯,朝他挥手。「嗯,你也快回去,很晚了。」我将学生证放在感应机上,哔了一声。
司机伯伯笑呵呵的看着我,「男朋友啊?」
「咦?」
「现在这个年纪谈恋爱好啊!青春洋溢,又是最纯真的感情,长大了可没这幺容易。」伯伯有感而发,按下关车门的按钮。
我错愕的回头,隔着车门的是任迅旸温柔的笑颜。
下了公车,夜幕低垂,街上的灯光并没有因为夜晚而减少,四周依然可以清晰的听见谈笑声,超市门口的叮咚声。
我晃着手上的餐袋,慢慢走回家,沿途欣赏着走了十几年,依然看不腻的街景。
想起小时候,我和霍闵宇总是会在这条巷口,比赛谁先到家,就要给对方自己所有存起来的糖果。
霍闵宇从来不会让我,所以我每次都输得好惨,只能看着他吃着妈妈给我的零食乾瞪眼。
有一次,他又提议这个游戏,我说不要,他就笑我不敢。我最讨厌他,始终认为我比不上他。
自尊心使然,我再次答应,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赢,当他开始倒数,说开始时,我使劲全力的向前跑,书包里的书,匡啷匡啷的晃动着。
当我发现他已经跑在我身旁,我更是拼了命的向前冲,倏地,双脚配合不上过快的速度,我向前扑滑,手掌和膝盖摩擦地板,破了皮渗出血。
我趴在柏油路上,情绪还处于愕然和无措之中,直到霍闵宇慌忙的回头,向我跑了过来。
小小深邃的脸蛋,在那一刻皱成一团,墨黑的瞳孔填满慌乱,稚嫩的嗓音还有些怒气。「妳怎幺搞的,很痛吗?我看!」
直到现在我还搞不懂,跌倒的人是我,痛也是我,他为什幺还对我发脾气?
我摇头,愣愣的看着正在审视伤口的他。
「会痛要说。」蹙紧眉头,「妳每次都不哭,我不知道妳到底是真不痛,还是忍着。」
我再次摇头。
霍闵宇微微叹气,小小软软的手掌朝我伸来,「我牵妳。」
我还是摇头,许久,慢慢地说道,「揹我。」
霍闵宇愣了愣,显然是拿我没办法,立刻将书包挂在自己胸前,微弯着自己的膝盖,「上来。」
我露出还缺着牙的笑脸,蹦蹦跳跳的跃上他的背,他闷哼了一声,看似软弱无力的手臂,稳稳的托住我的腿。
我在他背上晃着脚丫,心情愉悦的哼着歌,霍闵宇有些吃力道,「妳根本就没事。」
听他这幺说,我立刻痛苦的哀号,「好痛喔──」
「妳摸得是手。」他瞥了我一眼。
闻言,我立刻心虚的摸向脚,可怜兮兮的喊痛。
「知道了啦,我会把我的糖果分给妳。」
「真的吗?」
「不要喔?好啊,那我……」
「我要!」我立即在他背上举手大叫,开心的直笑。
「吵死了,我没聋。」
从那之后,我们再也没玩这个游戏,但霍闵宇却开始给我他所有珍藏的糖果。我想那次的受伤,真的让他吓到了吧,怕我和霍阿姨告状。
想起天不怕、地不怕,世界我最大的他,小时候最怕的人就是霍阿姨。经常在晚餐时间,我帮妈妈摆碗筷时,听到对面他求饶的声音。
无疑又是玩到不知要回家。我不自觉的失笑,短短十年的光景,我和他除了外型上的改变,就连内心也悄悄的蜕变成熟。
以前说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勇气,似乎在不知不觉消失了。
我看着路灯将我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我不经意的抬头,天空像是泼上一层蓝黑色的油漆,上头镶满了闪烁的星钻。
我不自觉的讚叹,约莫一分钟,感到脖子的痠痛,我才收回视线,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身穿白色运动外套,如同一阵风自我身旁跑过,熟悉的香味,轻轻拂过我的鼻尖。
我看着对方也停下的身影,发愣了一会儿,他微微侧过头,沈寂的夜色和他好看的脸庞相互交融。
我眨了眨眼,对于他突如的出现感到惊讶,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霍闵宇没有说话,紧抿着唇,带着一丝高傲与冷漠。
我知道这是他心情不佳的象徵,一直以来他对我都是嘻皮笑脸,只是他最近对我似乎也开始不耐烦了。
不知道为什幺只要想到他是这幺看待我的,左胸口就会觉得闷闷的。
赫然发觉我们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无形的距离,就像此刻的我们,各自伫立在街角的一端。
我垂下头,「真的……」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淡淡的问道,「复合了吗?」
我没想到,我真的把今天一直很在意的疑问,给问出口。我也没有看他,并不想知道他是什幺表情。
空气沉默的窒人,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或者其实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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