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辉干架时受伤沈楠埋头为他包扎的样子,还有宁愿被误会也不愿说出季彩萱的事实的样子……面不改色地说着喜欢他的样子,故作镇定吻着他的样子……满脑子都是他啊……而这样的人却只是个过客?
傅一哲突然伸出手,想要触碰天花板,明显距离不够……若是只是这样静静躺着,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然后对他的未来不闻不问,那么就真的成了过客了吧。可此时傅一哲的脑海中明明还有另一个想法,若是他站起身,跑到沈楠跟前,那便能触碰到了吧。人生往往就是要做出选择,在每个选择的后头等待自己的是未知的结果,而做出这个选择的便是傅一哲他自己。
可他太怕麻烦了,也没有站起身的勇气,更没有站在沈楠面前的勇气。他知道他们无法做朋友,现在哪怕是看沈楠一眼,傅一哲都不确信自己能够控制想要抱住他的冲动,然后大概会舍不得松手了吧。
原来沈楠一直是以这样的心态跟傅一哲处了十多年,难怪他总是沉默寡言,大概他当时比傅一哲还矛盾。不敢靠得太近,怕逾越了友情,却又忍不住地靠近,无法压抑那种喜欢的心情,忍不住想要关心傅一哲,照顾他,和他在一起。
傅一哲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血,即使是沈楠口中的二货,他也终能理解那份深刻的感情,没有想象中那样能轻而易举地抛之脑后。
“小黄……你说我该怎么办?”傅一哲转身看向床头趴着的小黄喃喃自语地说着,“我到底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啊……我很舍不得他啊,我不想他走的啊……我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啊……”
小黄没有发出声响,似懂非懂地缓慢地眨着眼睛。现在唯有小黄是他可以倾吐的对象,也是唯一一个陪了他那么久的伙伴,跟沈楠拥有着同样的羁绊。可就连这唯一的一个羁绊也逐渐离他而去了……它陪伴得够久了,它似是累了,闭眼昏昏欲睡。
“小黄?小黄……”任傅一哲怎么呼唤,它也不再有动静。
就如同傅一哲所明白的那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会一直陪着自己的人只有一个而已,即使再熟的人也终有离去的一天。而等到他离去之后,才会恍然大悟原来他已经陪了自己那么久,怪自己当时怎么没有更多地珍惜他?
傅一哲只觉得鼻子有些酸,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甚至连眼前的画面也看不清。
“二货哥……?”正在客厅吃饭的傅予莘只见傅一哲的身影从楼上跑了出去,本想喊住他来吃饭的,但还是止住了唇。算了吧,由他去吧,傅予莘那么想着继续吃着自己的晚饭。
身体像是不是傅一哲的,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脚步,的确踏出脚步只需要几步而已。扬起手重重地敲着大门,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是确信他想要见的人一定会来开门。
然后也正如他确信的那样,门打开了。傅一哲这才停下了手,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愣在了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后的人。他就知道不该见面的,见到了一定会忍不住的……
“你……”不等沈楠问出口,他的身体就被来人紧紧地抱住了,熟悉的怀抱。
这种感觉真好……傅一哲抱得很紧很紧,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像是不那么用力马上就会从他的怀中消失。是啊……真好,他还在。
沈楠不躲也不反抗,缓缓伸出手抚摸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头。傅一哲这种时不时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他早就习惯了,也从来不曾抱怨过,毕竟喜欢上他的是他自己自愿的,他也不再去计较自己的得失,本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得到回报。只是希望傅一哲偶尔会记得转过头,然后他便会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第三十七章
这样拥抱的姿势不知持续了多久,沈楠看不见傅一哲的表情,只能感到靠在自己肩上似是抽泣的身体。他不会安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他知道,这是傅一哲需要的。
傅一哲只是这样抱着沈楠,有些孩子气地不肯松手,感受着他温柔的抚摸,熟悉的温暖跟味道。好多人都离开了,唯有他真的不想失去。
“对不起……”沈楠一边抚摸傅一哲的头一边这么说着。他应该是知道的,傅一哲对他的感情,还有傅一哲的矛盾和寂寞。
虽然早就告诫过彼此的关系,可感情并不是人能轻易控制的东西。沈楠很是心疼他,印象中的傅一哲是个爱笑又无忧无虑的人,总是不顾后果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那时候起,他便下定了决心守护他的笑容。成长的道路总是坎坷的,如果可以沈楠不希望傅一哲经历那么多,但人总是会长大的,他能做的就只有无声的陪伴,就像这时候给他一个拥抱一样。
“小黄也离开了……”
夜色包围了整个大宅,而今夜的月光却格外明亮,照亮着底下的两个身影。傅一哲盯着傅家院子里多出来的小土丘,静静地呆了很久,似是还没从思想中走出来。而沈楠也是一样,陪他站着,或许他们此时想的是一样。
缘分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若是那天傅一哲不是出来找小黄,如果沈楠那天没有发现小黄,那么他们现在会不会只是两个陌生人?可偏偏他们就是相遇了,所以这个假想是不成立的。现在想来小黄也陪伴了傅一哲十三年了,比沈楠还多一年。这十三年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习以为常,从没想过有天它会离开。是他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所以当他离开时才发现,原来已经伴着他走过了那么多个岁月,原来它也是会离开的。
傅一哲胸口有些疼,睫毛湿了却硬是没有掉下眼泪。他的确是很迟钝,但并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也会有感到寂寞跟舍不得的时候。“是我不好,不够珍惜它。如果我能早些察觉它的不适,如果早点带它去检查的话,说不定……”
“它陪了你很久了,”沈楠开口打断了他的自责,“只是它也有它的期限。我想小黄一定是幸福的,因为在最后的时间里还陪着你。”
陪伴是相同的,不管是来自谁的,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来自于沈楠的陪伴亦是如此。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连傅一哲也把这当成是理所当然,不曾想过有天会突然失去。
“那么,你也会离开我吗?”傅一哲问得很没底气,害怕听到的是他不想听到的答案。其实傅一哲也知道他没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因为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总有分开的时候。更何况这也是他当初的决定,他又怎么能将沈楠束缚在自己身边?所以沈楠的离开也是当然的……沈楠总要走他自己的路的,会交许多好朋友,会遇见跟他互相喜欢的人,然后跟那个人一直在一起……
而沈楠却久久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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