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大人自己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季盈风诚实回答。
“怎么会?”孔之瑶疑惑。
“因为每次演戏的时候都太紧张,没敢看她的脸。”
“……”
等待是漫长的,待沈月终于跟碧翠斯进场的时候,季盈风都觉得自己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再一转身,本来该在身边的孔之瑶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季盈风站起来,走过去打招呼。
“迟到难道就是贵公司的风格?”
“其实本来可以不迟到的,不过我老婆梳洗上用掉一些时间,还请季总见谅。”碧翠斯微笑。
听碧翠斯这么说,季盈风才敢侧眸看沈月。却发现沈月今天化了妆,那种有些妖艳的妆。不过……就算她的装画的再怎么妖艳,也掩不住那双清濯的眼睛。只是这双眼睛今夜看起来格外的亮,带着微微的笑意,让季盈风看不透。
“季总裁,站着说话多累,不如去那边坐着?”见季盈风一直盯着自己,沈月提醒她她的失态。
“也好。”季盈风应到。她心里有些捉摸不定,但是有一种感觉却怎么都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沈月离自己远了。
比以前更远。
落座以后都是季盈风就跟碧翠斯谈论着工作上的事情,沈月坐在那里只管吃东西。昏暗的灯光交错辉映,清吧的大舞台上一个男歌手在唱歌不知名的情歌,声音略显苍凉。
“说了那么久,不累么?”眼见碧翠斯还要跟季盈风争个高下,沈月将一个剥好的橘子掰开,递了一片过去。“休息休息。”
碧翠斯看见那个递在自己面前的句子一惊,然后很快的叼过去了。沈月给她剥橘子?简直是人生一大奇迹。可是这么一叼,那片橘子就被她给咬破了,橘汁顺着她的嘴角就留下来,还掉了一滴在衣领上。
季盈风坐在一边,冷眼望着。看见碧翠斯出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沈月开包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把橘汁占去。
“吃东西还是这么没形象。”沈月一边笑,一边擦,言语中透着一种亲昵。
“不用你管。”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出过丑的碧翠斯正懊恼被季盈风看见自己的窘态,完全没感觉到这一点。她站起来,赶忙去了洗手间。
她没有注意到,但是有人却注意到了。
季盈风向后面望了望,想要调整自己的情绪。
“季总裁在看什么?”注意到季盈风在向后看,沈月问,然后补充道。“要是孔之瑶的话,她刚去季少爷那了。”
“没在看她,其实我……”
“办完这个项目,我跟小翠就回英国了。”没等季盈风说完,沈月道。“以后就没什么机会回来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你不回来,我也可以去啊。”季盈风微笑。却不知为何笑的悲伤。
“那也好啊。”沈月笑。
见沈月接的这样自然,季盈风一瞬间什么也说不出来。空气凝滞。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然而漫长的沉默后,还是沈月先说话了。
“其实这么久的时间,我跟你都很疲倦吧。我为了我的仇恨,你为了我的事情。”沈月的说话语调很缓慢,有些慵懒,但是却透着淡漠。就好像这些事情已经完全被这个女人想清楚,并且已经不在意了。“让我杀了你……我做不到。其实我一直都做不到,从很久以前开始。所以,我经常想,我是不是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恨你……自从与你相处以后。既然……我无法对你动手,那么继续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等我回英国以后,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吧。”
“你是说,你要忘了我?”季盈风还在笑,眼眶却红了。她庆幸灯光暗淡,否则她将无处可藏。
“仇恨容易让人不幸。我已经不再想让谁不幸了……不如……就忘了吧。”沈月也笑,一双眼睛如同天上的明月,清辉流转。“也算是……朋友一场。我希望我们都能幸福。”
“你……”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中掉下来的那一刻,清吧的灯全灭了。周围一片噪杂,喧哗声瞬间将两人淹没。
“我……”沈月笑,眼泪也顺着眼眶流下来。只有这最后一刻,只有在这漫天喧嚣中,她敢对她喃喃地说。“我爱你……总裁大人……”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季盈风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那个人就是这样子的,凭空的闯入自己的生活里,然后任性的消失。一点余地都不留。
“总裁大人?”孔之瑶一早处理完季佐辉那边的事情就想过来,却不了季盈风已经跟碧翠斯她们坐到一起去了。
“嗯。”
“怎么样了?”孔之瑶见季盈风状态不好,妆又花了,自觉的补充了一句。“大人别灰心,还有希望的。”
“陪我喝酒?”
“嗯。不过我的酒量……”孔之瑶答应的勉强。
“那你喝白开水吧。”
“……“孔之瑶嘴角一抽,内心咆哮道。总裁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跟我说话!
两人就这么喝着,喝的孔之瑶总是跑厕所。一直到了半夜,人都散场了,季盈风还没醉。孔之瑶擦擦汗,不知道这女人的酒量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她想,一个人的酒量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想借酒消愁不行。
“总裁大人,酒吧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孔之瑶好心提醒。“不如我们也回,改天再喝?”
“干杯。”
“……”
当孔之瑶对于酒吧的厕所绝望的时候,她发现季盈风的眼睛直了。这个总裁大人不再喝酒,而是窝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总裁大人,你在看什么?”
“在看……未来。”
“未来?”孔之瑶也跟着季盈风一起看天花板,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想她举枪对准我心脏的位置打下去……如果我死了,她也逃不了,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季盈风就这么说着,表情似乎带着幸福的味道。在这寂静的黑暗里显得违和而诡异。“如果我没死……这次就换我追杀她……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弃复仇的……”
“总裁大人,你醉了?”
“我宁愿她恨我……也不想让她在这样淡漠的时光里……将我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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