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勒明显也感觉到了,拿纸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却仍是稳稳当当走到沙发旁坐下。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
就在此刻,隔了一层玻璃门的阳台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伊莱一惊,转过头透过自己所坐的位置正对着的玻璃门向外看去——一个瘦的看上去能随风飞舞的男孩子,正摇摇摆摆站在他阳台正对面的那家民居屋顶上,冲底下边挥手边大笑。
他租的这栋民宅是四层的,而对面的是三层,屋顶正好与他的阳台平齐。伊莱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了接下来更为惊悚的一幕:那孩子突然转向他的阳台,一边摆动胳膊一边向后退了两步,作出一个准备起跳的动作——
“上帝!”伊莱猛地站起来,整个房间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惊叫声此起彼伏。伊莱冲向玻璃门,飞奔到阳台扯开嗓子叫到:“别——”
然而为时已晚。
男孩腾跃而起,两手伸张准备抓住伊莱阳台上的栏杆,可是伊莱这一叫显然不在男孩的计划内,他的身形微微一顿,手指离栏杆还有一英寸距离的时候,整个人便直堕了下去!
伊莱冲到阳台边不假思索地探出了半个身子,却仍然没抓住男孩的手,眼睁睁看着他就那样摔下去,“嘭”地一声狠狠砸在楼底下护栏旁边的水泥地上。
“罗恩!罗恩——”伊莱一面往回跑一面抖着声音叫道,“出人命了!快点叫救护车!”整个屋子都乱哄哄的,试镜自然不再能往下了。伊莱急着跑下去要看那个摔得不知还有没有小命在的孩子,罗恩只得简单地跟他的秘书交代了几句,便边打电话边跟着伊莱匆匆离开。
那男孩的同伴们大概是吓坏了,竟然跑的一个不剩。他们赶到楼下的时候,只有男孩一个人倒在地上抽搐,疼得声音都发不出来,看样子随时会休克。伊莱蹲下身,刚想伸手便被罗恩拉住了,“小心!别随便碰他!很可能已经骨头断了,一挪动就有生命危险。等救护车来吧。”
“伙计,振作些!听得见我说话吗?嗨,坚持住……”伊莱轻轻拍着男孩的脸,不停同他说话。他这才注意到,那是一张异常年轻的脸,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轮廓非常清晰,五官却极为秀气,此刻因为剧痛而全部扭曲在一起,生理泪水混同冷汗将这张小脸铺刷得如同泛潮的粉墙;栗子色的刘海卷曲着蜷在额前,被汗水凝得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实在狼狈透了。
他睁大眼睛努力看着伊莱他们,似乎明白要保持清醒;然而疼成这样,他却并不嚎叫,只是大口大口倒着气,像是扇得跟风箱似的肺能助他排出疼痛似的。待稍微缓过最初那一阵最可怕的疼痛以后,那男孩居然扯动他虚弱的嘴角轻声抱怨道,“你……个蠢货!要不是冲我嚎那一嗓子……”
他的发音模糊不清,然而从那表情伊莱大概也猜出他没在说感谢的话。有点哭笑不得,伊莱正准备回敬点什么,救护车却终于轰鸣着来了。
看着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将男孩抬上车,罗恩拍拍伊莱笑道,“好了,我心地善良的小弟弟,人已经救了,回去干你该干的吧。”伊莱瞪他一眼,“你看到这孩子身边有一个认识的人吗?到了医院连给他手术签字的人都没有。”“那不干你的事。如果你不想横生枝节上明天的报纸的话,最好别起那么多无用的同情心。这一点我想我告诫过你无数次,亲爱的。”看着车厢门即将关上,伊莱果断一步跨上去,回头冲罗恩叫道,“你倒是敢让这事儿见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了另一个男主连名字都还没写出来……窝果然是个话唠(&gt_&lt)
☆、chapter3
到医院的时候男孩已经陷入昏迷,医生初步检查判定是脊椎骨断裂,需要马上进行抢救性手术,否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伊莱没有在男孩身上找到任何有效证件,只好替他随手编了个名字,利落地在手术协议上签了字。
看着急救室的灯亮起,伊莱缓缓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掏出手机,扫视了一眼那一排短信,没做任何回应,又将手机丢回口袋。
冷静下来,他开始回想自己古怪的行为。见死不救当然不可能,他帮男孩叫救护车并没什么可指责的;然而,问题在于,在工作如此繁忙的情况下,如罗恩所说,他只要尽到叫个救护车的义务就已经足够了,没有任何理由跟着一路到这里来,还像个痴汉一样坐在这儿守上不知多少个小时。
他承认自己多少算个好人,但是从来没这么像耶稣一样无私伟大。
好吧,我对他非常好奇。伊莱回想着男孩从屋顶向他阳台跳跃的那一下,肾上腺素又开始飙升。他的确看过不少吊着威压飞来飞去的情景,但看到一个人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满眼无畏地在房顶上跳跃,且显然不是在有意寻死——这还真是头一回。
况且,他从未见到过一个人能狂笑得……那么好看。
他迫不及待想等待男孩醒来,与他交谈。这个愿望远远压倒了他挑选演员的**,成为他此刻最焦急的事。
“巴纳先生,有一个坏消息,你可能需要做好思想准备。”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主治医生满眼疲惫地走到伊莱面前,叹了口气。伊莱的心脏猛地一沉,左半边肩膀一下子变得冰凉。“最坏……能坏到什么程度呢?”
“手术是成功的,但是伤的是脊椎,所以很有可能,患者再也无法行走了。”
伊莱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无法想象……那个站在高处笑得恣肆汪洋、敏捷得仿佛能在空中飞舞的男孩,在往后几十年的漫长生命里,永与轮椅为伴,会是什么情景。
男孩已经被送进了普通病房。伊莱步履沉重走进他的房间,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来,将目光挪上他的脸。
这孩子真是太瘦了,正因为瘦,脸部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睫毛真长,伊莱猜那或许有一英寸,还略略自然上翘,使得那张小脸看上去挺招人心疼。嘴唇很薄,此刻紧紧抿着,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伊莱看着他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腹中咕噜噜叫起来,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而自己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起身走出病房外,掏出手机回拨给罗恩,“……好吧,不要啰嗦了,大不了推迟几天回去,没人敢说什么,这可是你说过的话。……我自己会在附近买晚饭的,等那孩子醒了我联系上他的家人就回来。”
考虑到病人的菜谱,伊莱在医院附近着实转悠了好几圈,才终于买了两份带有蔬菜羹的套餐。拎着食品盒回到病房的时候,男孩已经醒了,眨巴着大眼睛直愣愣望着天花板,扁着小嘴,也不知在想什么。
“嗨,伙计。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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