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没有了智力、浑浑噩噩,被打入水中的亡灵,也一瞬间呼号起来,奋力从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试图重新爬上船只。
卡隆桀桀怪笑,毫无怜悯地用船桨,将爬上来的亡灵,一一拍碎了脑壳,脑浆崩裂,失去平衡,重新跌入阿格隆河之中。
黑色的河水中,影影绰绰,瞬间暴起数十个黑影,将落水的亡灵,一一拖了下去。
瞬息之后,整个船只上悠悠荡荡,除了杜预和卡隆,已经没有任何人或亡灵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杜预平静道。整个过程,他一动不动,冷酷如冰雕般。
卡隆舔舔船桨上的脑浆,桀桀笑道:“你不觉得他们很碍眼么?”
“可他们都付过了船资,理应到达彼岸。这是冥河的规矩,你违反了规矩。”杜预平淡道。
“我就是规矩!”卡隆暴怒起来:“我体内的因果之力,便是从阿格隆河中孕育衍生出来的。阿格隆河无时不刻在流动,流动的都是因果!离开了我,任何生灵无法通过此河。”
杜预嘴角泛起一丝讽刺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交出你的潘多拉魔盒!”卡隆阴冷道:“否则我会让你永久在这阿格隆河上游荡,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你觉得自己能做到么?”杜预剑眉一挑:“我这人就是不信邪。”
卡隆仰天大笑道:“不管你信与不信,之前你划船半日,只是在阿格隆河中打转知不知道?这条河除非我卡隆,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看穿真实的路线,也无法到达彼岸。因此!你若是想活着走出冥界,只能依靠我卡隆!”
他为了取信杜预。一挥手,指向对岸。
顺着卡隆的视线,仿佛一道强劲的风。吹散了阿格隆河上的雾气阴霾。在远远的地方,此时已经出现了一线亮光。在那光芒之中。不时有身影闪过,似乎还有什么植物在摇曳。比起进入冥界之后所看到的那些死气沉沉的景象,彼岸的情景似乎更多了一些生气。
“你看到了?”卡隆的嘴角翘起冷笑道:“那里,才是阿格隆河的彼岸。上面长满了彼岸花,就算亡灵们在船只上,还没有完全遗忘这一世的情缘,走到上面,嗅到彼岸花的香气。也会忘得一干二净,甘心成为冥界的一个亡灵。”
杜预听得一惊。这彼岸花的传说,他还真不知道。多亏卡隆说了这秘密。
卡隆奸笑着看着杜预道:“怎么样?快点把你的潘多拉魔盒交出来吧。实话说,我一开始还真没认出你来。回味一想,想起你就是哈迪斯搜捕的对象。嘿嘿,我真幸运。”
杜预略一思索:“就算我给了你潘多拉魔盒,你也不会用,不是干着急?不如这样,我将潘多拉魔盒拿出来,你可以用神格晶石。放在其中,将晶石在充满情感的潘多拉魔盒中,加工成真正的神格。你能成神就好了。何必在意这魔盒的归属?”
杜预之所以肯拿出魔盒,让卡隆拥有神格,也是考虑在这阿格隆河上,卡隆确实拥有近乎不灭的生命。跟他死磕,只会耽误时间,分散精力。说不定会惊动哈迪斯,杜预决定适当妥协,换取过河的机会。
卡隆绿油油的眼珠,盯在杜预身上。不言不语。
就在杜预以为这次谈判破裂,准备战斗时。卡隆操着怪异的口音,点点头道:“我同意。但你必须先拿出魔盒!”
杜预冷笑道:“让你成神。好半路杀我?我才没那么蠢,先抵达彼岸再说!”
两人讨价还价。一个有心利用杜预,成为神祗,一个急于过河,不想多生事端,最终达成了协议。
杜预可以借助卡隆之力过河,但走到距离河岸一万米时,必须拿出潘多拉魔盒,帮助卡隆形成真正的神格。
杜预再一次见识到潘多拉魔盒的威力,连冥河船夫都抵抗不了成神的诱惑。
卡隆没有食言,他操起船桨,在阿格隆河上飞快划动。
他的眼神绿油油,目光所及,阿格隆河上的迷雾冥气,渐渐消散,露出通向对岸的航道。
威尼斯式桨帆船,在阿格隆河上安静地滑动。
杜预突然有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感觉。
在静谧到近乎诡异的沉羽之河上,只有自己和一个心怀叵测的冥河船夫,无言无语,摆渡过河。
河水中,不时可看到惨白的死人脸,一具接一具,静静沉在阿格隆河水下,面容有哭,有笑,有狰狞,有呆滞,人生百态,都在其中。
杜预不由沉思起来。
死亡,到底是什么?
他之前,一直忙着修仙求永生。修仙的目标,不就是为了对抗死亡吗?
但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死亡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想到这里,杜预突然觉得心中一动。
那是顿悟的感觉。
介绍过,修仙阶段达到一定修为层次后,再没日没夜的苦修,效果已经不大。
真正的修仙,讲求的是顿悟。
茅塞顿开,白日飞升!
执念一放,立地成佛!
在之前的冒险中,杜预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但他没有对死亡如此深入地探究。
在这冥河之上,受到诸多的启发启迪,杜预隐隐感到,自己突破不久的渡劫飞升期修为,又有了突破的膨胀感!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正是杜预熟悉的境界突破前兆!
“说起来可笑,居然让我这个东方修仙者,在西方的冥界有所感触。这就是触类旁通,灵机一动吧。”杜预自嘲一笑。
但此时,当真不是什么突破的好时机啊!
他身后站着阴测测的冥河船夫、与冥界同时诞生的卡隆!
这家伙,身体并非生物,乃是因果之力。他与阿格隆河乃是一体。除非杜预有本事能让冥河蒸发、冥界崩溃,否则休想凭着蛮力,杀死卡隆!
这也是卡隆敢于不鸟哈迪斯,悍然打潘多拉魔盒主意的主要依靠。
只要阿格隆河一日还在,他就一息尚存!
冥河,不能没有船夫。
在他看来,不管杜预走到阿格隆河的一万米,还是一千米,小命都死死捏在他手中!
杜预心中不禁叫苦。
他敢肯定,这卡隆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之前的仙术和武侠都试过了,卡隆即使被击中心脏,也不会死亡。正如他所说,卡隆本人孕育自阿格隆河,在流淌着因果之水的阿格隆河中,卡隆就不会死。
他,象征着人间的因果。
世间什么武器,能斩断因果?
杜预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他不想错过千载难逢的突破机缘,另一方面,他深知此时不是好时候,卡隆随时可能趁虚而入,暴起发难,他怎么敢在此地突破?
杜预的眼珠,灵活地转动了两下,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女娲娘娘等人,在杜预被宙斯灭杀后,视线中便失去了杜预的踪迹。
凯兰崔尔焦虑道:“这混蛋宙斯!什么神王?居然偷袭暗杀杜预!”
周芷若怯生生道:“娘娘,杜预可还活着?”
女娲娘娘温和抚摸着周芷若花容月貌,微笑道:“好孩子,杜预有你们这样的美人娇妻,还未享用够,怎么舍得去死?你们只管放心,虽然他的肉身溃灭了,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灵魂还在。之前他找过我要到了息灵,此物应该可助他一臂之力。”
听到女娲娘娘的保证,众女才心下稍安。但杜预这亲爱的夫君老公一刻不出现,她们就一刻不能得到安心。
牵挂,心疼,焦急,让美人们各个蹙起黛眉,愁容满面。
“死掉的杜预,还没找到他的灵魂么?”
奥林匹斯山之巅的万神殿上,宙斯对哈迪斯抓狂道:“虽然我亲手宰了他,但这家伙的神格没有出现,我真担心他没死。”
哈迪斯也有些坐不住了:“我早已下令冥界戒严。并派出心腹死神,前去搜索各地。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冥河上,杜预一狠心!
他不再避讳突破的气机牵引,闭上眼睛,沉入了深深的潜意识,开始结合自己这段时间对死亡的感悟,尝试突破。
空间世界的关键时刻,杜预完成了渡劫飞升初期的突破,现在轮到他突破中期瓶颈了。
中期,是一个极大的门槛。
因为有空间神罚天雷的威胁!
杜预作为被选中者,中期必须接下7道神雷,才能过关!
在突破初期时,杜预已经尝过天罚神雷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在此时自己无法动用仙术(冥界中只有冥气,没有天地元气)的情况下,选择突破,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需要抵抗比之前更强的天罚神雷了!
但也许是劫数,也许是命中注定,杜预感到,若是不在此时,趁机突破,下次顿悟将遥遥无期!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在冥河中顿悟,机会稍纵即逝。
仙力渺茫,这一份机缘,也许需要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一辈子的参悟,都未必能抓住。
既然有了机会,杜预舍命也要抓住。(未完待续)
( 神级反派 p:///2/29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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