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顾长风再次叹了口气:“和我有婚约的人,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而我,年纪却比她大了一倍有余。哪怕想一想,要和这样的小女孩成婚,我都觉得是一种罪恶。我们,又如何培养什么两心相印的感情呢”
“可是,小女孩是会长大的呀!”周宁忍不住道。
然而不等顾长风再回答,她自己却又自语起来:“然而没用,在你心里,也只会把她当比你小很多的小姑娘,对吗哪怕,她其实都已经三十二岁了。”
顾长风默默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他真的,实在是无法跨越自己心中的那道防线。在他看来周宁就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他怎么下得去手呢。
“不过,”周宁也拿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也幸好你不会想去同小女孩培养什么两心相印的感情,因为,你这个人不值得别人与你两心相印。“
还有婚约在身就抛开未婚妻去找红颜知己,这样的行为,无论是对他的未婚妻,还是那位红颜知己的女子,都并不公平。
这个男人,一点儿都不值得别人去试着喜欢。
周宁心中愤愤道。
顾长风看她模样,知道她成功被他误导了。他心中又是喜,又是无奈,又是傅恬恬很是抱歉。
顾长风给两人的杯中满上酒,举杯对周宁道:“既然如此,看来我们两个达成了一致,那就是我们并没有必要去培养什么感情。我们的婚约,自然也就更没有必要了。那么,妙玄真人,算是在下请求你,我们一起去找两家的长辈,去请他们解除婚约,你意下如何”
周宁却并不跟顾长风碰杯。她只平静地摇了摇头,道:“我的意下是,不同意。”
“灵云门和顾家订下我们两个的婚约,并不是因为我们两情相悦,为的是两派利益”周宁冷静分析道,“所以,无论我们现在有没有感情、将来会不会有感情,婚约都会继续下去。无论是我的师傅和掌门师兄,还是顾家家主,都不会同意取消我们的婚约的。”
说到这里,周宁看着顾长风,奇道:“你也是在修真世家长大的。顾家虽然没能列入十大势力,但在次一等的世家中算是顶级的了。你从难道见的还能少了豪门争斗、利益婚姻反正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个形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先按照师长说的成婚,成婚之后各过各的,你喜欢谁就去爱谁,我想找谁就去找谁,我们互不干涉,不也挺好吗修真界多少夫妻就是这样过日子的,你爹你娘成婚是因为两心相印吗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偏偏就要强调爱情了呢”
“我爹娘成婚自然不是因为两情相悦,否则我就不会有继母、有跟我只差半岁的二弟了,”顾长风垂下眸子,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我的父亲和母亲,是两个家族联姻的结合。而我父亲真正爱的人我的继母,则像你说的,在我爹娘结合之后,被我爹养在了外面。”
顾长风说到这里,无谓地笑了笑:“结果就是,我娘因为难产去世之后,才过了半年,我就多了一个处处嫉恨我的弟弟,还有一个口蜜腹剑佛口蛇心的继母。这些年来,因为继母总是想让二弟继承顾家,我爹又太过古板,非要坚持栽培我这个长子,我家,不知闹出了多少笑话。原本恩爱的他们一日日变得针锋相对,二弟被养成了一个贪婪歹毒的人,而我母亲,我爹他,提都没提起过。”
“这些年,我没有母亲,在父亲眼里只有展现出绝佳天赋之后,才是有用的。你说,”顾长风声音变得有些淡漠地对周宁道,“我会愿意选择不爱的人成婚吗我娶的那个不爱的人,如果我们没有孩子还好,万一有了孩子,难道要他重复我的命运吗将来我有我爱的人,难道我要让他们像我的继母和二弟那样,因为不光彩的身份、被压一头的资历辈分,日日或者悲伤或者胡闹吗”
顾长风最后抬起头,很认真地对周宁道:“我做不到我父亲那样冷静,那样心如铁石。在不爱的妻子和爱的人面前,我的心一定会偏颇。我们也许会贪心不足,也许不会,但如果她不是我的妻子,这样大的遗憾,我决不能容忍。到时,恐怕我会有变坏的可能。也许,她就危险了。妙玄真人,我是认真同你说这些,人心难测,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们两个这样不会有爱情的婚约,无论是为你,为我,为将来的任何一个她和孩子,我都是不会接受的。”
顾长风长长的一席话说要。利害关系、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剖析完,周宁也陷入了沉默。
如果顾长风只是单纯的理想化,只是出于一种“感情洁癖”才不想同不爱的人成婚,或许她还能在道德上去击败她。
可是,他不想成婚,却明明是考虑到了更深层次的情况的,而且,他说的话也很真诚,分析的都很真实。
因此,周宁甚至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位桑蓬真人顾长风说服,同意放弃这门婚事了。
只是周宁沉默良久之后,迟疑道:“就算你分析利害分析得再透彻,我们的婚约是两派师长所定,他们是一定要让我们成婚的。你,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要逃一辈子吗,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连我都能轻易找到你,更不要说那些长辈,他们,只是想宽容地给我们时间,让我们自己想通而已。”
“他们不同意,那我就去抗争,”顾长风攥起拳头,他的眸中,又出现了那种理想化的、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光芒,“我的人生,是应该属于我自己的。我这一生,应当为自己而活。我希望的是自由,如果他们不让我得到的话,我会用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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