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荒凉,星辰依然指引方向,
可我,并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何方又是我能够停下的地方
亦或者,最终沉睡于哪里的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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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西所在的店,晚没有多少人了,生意很冷清。
进来三个黄毛小子,抽着烟,说话骂骂咧咧,站在那里就和触电一样,来回抖动,摇头晃脑。
“吃这个吧。”
“不好吃,别糊弄我们,请客这么请啊”
点菜过程中,三个人说个没完没了。
冯西说道:“不好意思啊,这里不让抽烟。”
“好的,老板。”嘴说着同意灭烟,可那语气是充满不屑,一个人更是直接将烟扔在地踩灭的。
冯西没办法,他只得手动捡起来,放进旁边的烟灰缸,然后拿餐巾纸擦擦手。
三个黄毛坐下,他们看着陈逍几个人。三人中的两个在交头接耳,“那小妞挺靓,那个也好看。”
“我喜欢穿蓝裙子那个。”
“我都喜欢,就是这么博爱。”
这三个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在调侃叶阮竹、甄婧玉和苏阳。
陈逍看着他们三个,冷冷地道:“闭嘴。”
“我去,你挺狂啊”三人围拢来,要找陈逍麻烦。
陈逍站起来:“赶紧滚。”
三人看见陈逍站起来,才知道陈逍远比他们高大,此刻又露出了那种凶恶的表情,眼神凌厉如刀,一寸寸在刮着三个人骨肉。周昊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也很凶,仅两个人仿佛把三个黄毛给包围了。
“吓人,走吧。”其中一个人一哆嗦,三个黄毛被吓走了。他们只要动动脑就知道,这个气势,这个穿着,肯定是惹不起。就算打架,这三人根本不是陈逍和周昊的对手。
冯西说道:“对面美发小哥,总过来,没事。”
“都不容易,为什么要为难你呢”陈逍不理解刚才那人灭烟的动作。
“他不为难我,为难谁他需要一点存在感。刚才的调笑也是。他们要是面对现实就知道,阮竹她们这几位,这等级的,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娶到。”
一会儿进来一个人,穿的还算正式,来找冯西。
冯西一看这个人,赶紧道:“大哥,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赶紧还钱啊。”来人拉着冯西道。
陈逍看冯西要吃亏,走到旁边问:“什么情况”
“没你事,你替他还啊”来人下打量陈逍。
“三万不是要还两万九吗”冯西挣扎道。
那人道:“不涨利息啊你逾期多少天了”
“这利息太高了吧!”冯西很不满。
“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写的。”
“我替他还吧。”陈逍道,“明天晚你们还在这等着。”
那人看看,“我怎么相信你”
陈逍递给他们一张名片。
那人看了看名片,点点头,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道:“陈总,我明天再来。”
“好的。”陈逍点头道。
来人走了,冯西松了一口气,坐在凳子,沉默不语。他把玩着桌推荐饮料的饮料牌,他一狠心,开了一瓶。这一瓶要十块钱,他平时可舍不得喝。
陈逍坐到了冯西对面,“怎么回事你干嘛了,借钱你直接找我啊”。
冯西道:“哎,别提了。”
陈逍着急道:“怎么吞吞吐吐的。借钱你直接找我不就行吗”
“丈母娘狮子大开口,”冯西搓搓手,“要钱。”
“要多少”陈逍问。
冯西没回答,幽怨地问陈逍:“你当时结婚什么条件”
“给了五万彩礼,我干爸送了婚房、典礼,还有车。小竹子的妈妈和爸爸给了装修、家具。我家太穷,没办法,家底都花了,给叶阮竹买了一些首饰等东西。”
“你入赘啊倒插门啊还有没有这样的好事我也干。”冯西在打趣陈逍。
“别闹。”陈逍假装抽他。
冯西苦笑叹口气,说道:“你命太好了。我丈母娘,开口就是十五万的彩礼,回家还要婚房,还要车,还要我出钱买家具,装修,还得准备婚礼。她什么都不准备啊。”
陈逍点点头:“哦。”陈逍不知道说什么,评价别人岳母不合适。
“哥们儿,你是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了,我们还在底层挣扎呢。这钱对你可能不多,对我们可要了命了。”冯西搓搓手,“按我老家县城算,这些最少、最少得准备80万。我家哪有那么多钱,我还一个弟弟呢。”
冯西喘口气,接着说:“我这攒了钱,刚才不还借了钱吗刚准备在家那里买个房子、付个首付,她妈直接来说要我们明年结婚,开了条件了。”冯西无奈道。
陈逍皱皱眉:“为什么这么着急”
冯西苦笑:“她怎么不着急啊他弟弟后年也要结婚,正缺钱呢。本来要是再给两年,我手头富裕点也好啊。哎,其实再给两年又怎么样还是攒不下多少。”
陈逍点点头。
“我准备分手了。”冯西愁眉苦脸。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边结完婚,瞧她妈的作风,他弟弟买房子还要我出点、结婚还要我出钱。”冯西摇摇头,“可能不借吗我对象可听话了。可这钱,说是借,还能还吗她弟弟一个初中就辍学的,这些年,连个正经事都没干,几乎就在家啃老。”
陈逍皱眉,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尽管结婚后,冯西和他妻子是组成了新的家庭,他们应该为自己的家庭生活打算。但是妻子和娘家的联系,丈夫和婆家的联系是不可能断的。瞧现在这情况,冯西瘦弱的身板,极有可能要背起妻子一大家子的生活,未来还得时常接济小舅子一家。冯西那里来的钱他在这个城市尚且算是勉强糊口呢。
冯西干餐饮方面有点天分,可这工作不能光靠餐饮天分。冯西管理人和做事还是能力差点,还在底层历练一下,否则孙国强早将他调到总公司了。
这时,冯西的女朋友来找冯西了,她今天休息,没有在店里。她对着陈逍笑笑,陈逍对她打了个招呼,起身返回了座位。
女孩坐在冯西旁边道:“可能还得再快点,能不能再早点结婚”
冯西愣住了,脑袋嗡嗡的,都要炸了,但是他脾气实在太好。“我实在满足不了你妈的要求了,刚才要钱的还来了呢。”
冯西女友愁眉苦脸道:“没办法啊。我弟弟那边突然要求明年结婚。”
冯西惊叫:“什么他结婚非要和我们有关系吗我们也明年结婚不行吗”
冯西的尖叫,吸引了人的目光,冯西女友示意冯西安静些。
“我也没办法嘛,你想想办法吧。”冯西女友转身不理冯西,冯西脸都绿了。
“你看我浑身下那里能卖”冯西站起来,“你随便卖。”冯西指着自己身。
冯西女友不高兴了,“我也等不了了。冯西,我明确告诉你,同意,我们就结婚,不行,我可还有别人等着要呢。回老家,我依然抢手。”女孩一拍桌子,她的脾气也来了。
冯西一屁股坐在了凳子,眼神空洞。无奈,写在脸,迷茫,印在心里。
陈逍知道冯西的老家,那是一个没落的县城,缺少支柱产业。最重要的是,很多人都外出谋生。其中女孩职业跨度很大,从服务员到高级白领,她们来到大城市从事不同种类的工作。前几十年观念落后,都喜欢要男孩,导致男女比例非常严峻。可现在真到结婚的时候,女孩变得特别抢手。
而现实情况,现在不仅很多女白领已经在大城市工作,选择不回家生活了,甚至很多从事低端工作的也没有选择回家。她们喜欢大城市,并爱了这里的灯红酒绿,这更加重了结婚的难度。导致冯西老家女孩结婚条件一路水涨船高,很多没工作的,长相普通的,人品一般的女孩,相亲的也排起了长队。甚至媒婆和婚介所都成了红火的买卖。
冯西曾和陈逍说过自己的计划,回到县城,开个小饭馆或者快餐店。只是现在生活压住了他,他现在动弹不得。创业初期,是需要花钱的,创业过程中,是可能失败的。这个风险,会吓跑很多女孩。
像冯西这种男生还有很多,在大城市无法安身立命,回到小城市同样无法安身立命。
他们在大城市工作没有比其他人更高的优势,限不高,无法更进一步。面对高房价和高物价,他们只有望洋兴叹,自己生存尚且勉强,那里能够养家糊口、成家立业
回到小城市他们同样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回到家,他们才发现,家里的工作岗位与大城市的工作岗位是不一样的。同样是客服,大企业的要求会外语,了解产品,小县城的客服,你能把事情说明白就行了,专业要求没有那么高,薪资自然也就低。这些人原来大城市工作经验几乎用不。回到家没有合适职位,也同样没有优势。
他们迷茫于这两个地方,
不停奔波于这两个地方,
他们住在哪里,那里都没有归属感。而同时这两个地方,又都有那渺茫的、能够过幸福生活的希望。
“城市容不下灵魂,家乡装不下肉身。”
他们是——
新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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