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驭山早已凝聚即将发出的魂力,非但没有从紫府中出去,反而松弛下来。
望着矮胖小青年那一脸感动感激,那浑身欢快的样子,驭山被触动,不忍心出手,不忍心抹掉他发自内心的一切,不忍心打断他终于体会到因被人有所尊重而充满温暖的感觉。
驭山举了举手中酒壶,回敬柞夏。
柞夏双手端着酒壶,躬身致谢,然后咧嘴一笑,大喝一口,吞下后,微微张嘴,缓缓呼出酒气,一双小眼睛,淡淡两撇眉毛,肥肥的脸蛋,肉嘟嘟的耳朵,厚厚的嘴唇,同时在释放着激动、欣喜、开心、舒畅、痛快、希望,一直湿润着的眼角,无疑在说明,他受过多少委屈。
若非委屈,若非长期过着自尊被人踩在地上日子,仅凭驭山只是给出些普普通通的平等对待,何至于令他发生如此反应。
驭山暗自感叹,仙人的世界,凡人的世界,都一样,总有些人,被踩在他人的脚下,过着极度压抑的日子,总有些人,践踏着他人的尊严,来满足自己的贪婪。
这世界,哪有公平,哪有平等。
强者的游戏规则,永远都不可能让弱者过得舒服,不管多么冠冕堂皇,都无法掩盖其想要从弱者身上榨取些什么的本质,哪怕弱者能拥有的,还拥有的,已经很少很少,少得可怜,强者总能,永无止境的能,找到,做到,他们还要从弱者身上继续榨取的东西。
这世界,不将强者的能力关进笼子里,那么,这世界,将永远会是弱者的牢笼。
谁又甘心一辈子封闭在某个小村庄里种地,谁又甘心除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封闭在方寸之地,做着不得不做的一些事,去习惯那种不得不承受的无形压力,可这世界,强者的游戏规则早已布置出一张让人无法挣脱的大网。
驭山小口小口喝着,心中想了很多很多。
心中隐隐开始清晰,这一生,自己想做什么,想达到什么。
如果自己能一直活着的话,那么,一个字,驭!
制驭强者,锁住他们的强大,将他们那些超乎常人的能力和贪婪,关进笼子里。叫作,驭!
喝完一壶酒,驭山脸颊微红,颇为随意的望向矮胖小青年,说了三个字,“还有酒”
柞夏连忙将自己手里的酒壶放在地上,然后从纳袋中取出最后一壶酒,双手奉上,“公子请。”
驭山伸手接过酒壶,随口道“这酒不错,上好的灵谷酿。”
柞夏满面红光,堆满了笑容,介绍道“正如公子所言,这酒乃是用上好的灵谷所酿造,堪称江南一绝,雅号江南液,寓意江南之水,江南之美,江南灵谷之优良,江南女子之灵秀。以胖夏目前的微薄收入,断断买不起这四壶江南液,此乃胖夏的父亲,留给胖夏的唯一遗产,三十年了,胖夏一直没舍得喝,亦幸好没喝掉,要不然,今日胖夏不知该如何招待公子。”
听着驭山停住正准备拧开壶盖的手,将这壶酒递向柞夏,“既然是夏兄令尊的遗物,理应留作纪念。”
柞夏后退一步拱拱手,“公子请!公子的好意,胖夏心领了。请公子喝完这酒,将酒壶还给胖夏,留作对父亲的纪念。”
驭山稍作沉默,回之一笑,收回手拧开壶盖,喝下一口之后,出声问道“夏兄的令堂大人,如今过得可好”
柞夏点点头,又摇摇头,无奈一笑回道“娘亲出身丫鬟,地位卑微,刚生下胖夏,便被家族长辈赶出了柞氏家族,后来,凭着还算拿得出手的琴技,在阁大堂当个幕后琴女,弹奏些轻缓低柔的曲子,给阁大堂增添气氛,日子倒也过得下去,不好不坏,只是,名声不太好听,闲言闲语颇多。”
驭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喝了几小口。
这时柞夏望向驭山右手上的戒指,接着瞪大眼睛,流露出惊讶,张口道“公子最近保养纳戒,花费不少吧!”
“哦!”驭山也是略显惊讶,“夏兄能看出来”
柞夏笑着回道“公子的纳戒,最近翻新过,重新镀上了一层白金,工艺精细,想必乃是出自大师之手。胖夏的祖父在江南城炼器院里面当杂工,幼时胖夏经常到祖父那里去玩耍,蹲在一旁看大师们保养纳戒等灵器,所以看得出公子的纳戒最近翻新过。”
驭山一笑,由衷的赞道“夏兄好眼力。”
柞夏能看出纳戒翻新过,的确好眼力,不过,说是出自大师之手,这一点有些抬高驭山了,因为那位大师,正是驭山自己。
在石林谷藏宝洞收获两枚纳戒之际,驭山第一反应,得将其改头换面,以免某天被人认出这两枚纳戒的来历,招惹到祸事。于是驭山凭着曾经学过打铁锻造那点经验,将两枚纳戒做了一次翻新,化去纳戒表层原本的金黄色,镀上一层白金,如此一来,金黄色戒指变成银白色戒指,整体焕然一新。
随后驭山转移话题,随便问了一句,“夏兄觉得,江南城哪些生意比较好做”
同时驭山对身边默默跟着的柞梦传递指令,让她从这一刻起,将自己和柞夏的谈话内容,以神念转达给前方的柞丝执事。
柞夏想了想回道“以公子的身份地位,想在江南城做生意的话,没有哪一行不好做。”
驭山笑了笑,然后微微一叹,“哎。”
柞夏立马关心的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驭山点了一下头,“有点。本公子这趟出远门南下江南城,自然是要做出些事的,不过,家族长辈却没给出个框架,以致本公子一时半会的,尚不知从何入手。”
柞夏一边回应一边低头思索,思索一阵,眼睛一亮,“公子可有购置产业的打算”
驭山转头道“说来听听。”
柞夏接着道“江南城浪浪阁那块地皮,准备出售。”
“哦!”驭山哦了一声,颇有兴致问道“那里打算改头换面,不做青楼啦”
柞夏点头,然后叹气,“哎,地方倒是个好地方,曾经十分辉煌,就算如今生意大不如从前,也还是江南第一大规模的青楼,可惜,这三十年来,几经转手,接下浪浪阁的家族,都不太顺利,所以,恐怕不久后,江南从此再无浪浪阁。”
驭山不解,“这是为何可有说法”
柞夏举壶喝下最后一口酒,然后一边将酒壶收好,一边讲述。
原来,浪浪阁之所以会几经转手,跟驭山和凤媚在石林谷所获的灵晶有关。
三十年前,浪浪阁阁的大东家,逍遥城的某个大家族,家族中的小少爷和小小姐来江南游玩,结果被暗杀身亡。大东家一怒之下,问责了浪浪阁上百人,上百颗人头落地。此后,大东家低价将浪浪阁转手了出去。
接手的是一个江南城本地家族,价格为十万下品灵晶。
但仅仅过去十年,那个江南城本地家族就没落了。
之后有人以八万下品灵晶接手,可后来,这个接手家族也没落了。
五年前,现在的浪浪阁东家,以六万下品灵晶接手。时至今日,虽说浪浪阁一直处于盈利,但东家的家族越来越不顺,麻烦不断,不得安宁,无奈之下,只好挂牌转让。
如今,整体转让浪浪阁已经没人愿意接手,从而只好抛开浪浪阁的价值,单卖地皮。
听完后驭山问,“那块地皮什么价”
柞夏伸出四个手指头,回道“按江南城地皮市价,四万下品灵晶。”
驭山笑笑道“那夏兄觉得,值与不值”
柞夏点头道“价格不贵,还算公道。”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倘若公子想入手的话,自然还得往下压压。”
“嗯。”驭山故作一副正在考虑的样子。
柞夏安静不语,以免打扰到公子思量大事。
前方,柞丝执事听着妹妹柞梦的无声汇报,一路上笑意盈盈,恨不得出声对柞夏说,你小子终于做出点有用的事,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算你小子今个运气不错。
驭山沉默了一阵,出声道“江南遍地是美女,亦不知浪浪阁为何能一直保持着生意兴隆”
柞夏憨笑道“看来,公子不曾去过青楼。”
驭山微微一笑,“夏兄说说。”
柞夏有所迟疑,目光望向柞梦。
柞梦露出笑意,淡淡道“姐姐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柞夏呵呵笑着收回目光,润了润嗓子,说道“公子有所不知,遍地美女,也比不得青楼中的某种好。青楼中,女子美貌那是基本条件,必须还得要有特色。”
“青楼女子,总而论之,有四大特色。”
“其一,气质高雅,令男人滋生征服欲。当然,再怎么气质高雅,那也是表面上的,只能说,会让人眼前一亮,有点见到公主、女王的感觉。”
“其二,能说会道,心灵嘴巧,懂得哄男人欢心。这类女子,很会卖酒,境界高的,能让客人常住青楼,日夜享受着她们陪喝酒陪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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