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霸道的赌注
时间从开学初的秋天,转至年末的冬天。
原来在我们没发现时,景色已经悄悄转变这幺多。
我们相遇的那一天,旧校舍外的窗景还是一片绿意盎然。
如今,只剩枯枝独木,与地上最后散落的几片茶色枯叶。
『晞晞,圣诞节那个週六一起出去玩吧!我们打算去垦丁唷!』
『你们疯了吗?现在是冬天耶!去垦丁干麻,给海水冻死吗?』
『唉唷!青春就是要热血一点,我们是年轻人,才不怕冷。』
『你们自己去,我很忙。』
现在时间是12月17日早上10:37分,上课中。
可是,我的手机拼命震动,就好像这个时间应该上课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因为那群家伙,一个一个拼命传讯过来。
『够了!我还要上课,你们不想上课也不要妨碍别人认真好不好。』
『晞晞妳怎幺这样说话呢?太伤我们的心了,我们也是想妳啊~』
『对啊!我们重视妳,所以才约妳的啊!』
『是啊!顺便约几个可爱女孩一起参加吧!圣诞节就是要搞得像派对跟联谊嘛!一个人过太悲惨了吧!?』
『你们想联谊就自己去,不要拖我下水。别再传讯息来了,很吵。』
真是受够了!每次都这样,不是纠缠烂打,就是打悲情牌。
「语晞,地科老师ㄧ直看着妳耶!妳最好让手机别再震动了,免得给地科老师罚。」
小芷低头凑过来轻声警告我。
还好我还有一招每次都管用的大绝招。
『王宇彻!叫你那群朋友闭嘴,别再传讯息过来。地科老师一直盯着我,要是我被处罚,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搞定了?」
我比一个ok手势回覆了小芷跟敏惠的问题。
终于能够安静的度过恐怖的地科三节课,果然大绝招仍然是零失误,嘻!
「晞晞~」
三重叠音频…不用想就知道这三位主人是谁。
我背起我的吉他,快步走出教室,当没看到。
教室外站着一个高瘦的男生,他单手抢过我的吉他,揹在他的肩上。
「走吧!」
「今天怎幺跑来这?」
「因为他们。」王宇撤没有停下脚步,依旧背对着我,用他的食指往后指着我后面嚷嚷的三个屁孩。
平时他很少来a栋这边,我也很少到b栋。
大多时候我们都在旧校舍碰面,或是花园走廊,或者篮球场。
「圣诞节,你们班有活动?」
「好像没有吧!没有听说。」
我ㄧ边说着,一边拿出书包里的课本跟作业。
「今天不练吉他?」
「嗯,作业有点多。」
他不在乎的坐在我面前,看着我堆在桌上的课本与作业。
「你们班都没有作业吗?」
「没有。」
我ㄧ脸怀疑的看着他。
正想继续说些什幺时,却被窗外的人打断。
「阿彻,听说政晖在找你。」
王宇彻还是一脸不在乎。
「他说他要过来,你要应付一下吗?」旭成挂下电话后,这样说。
「唉~好麻烦。」王宇彻叹口气,仍然赖在我前面的位子上。
我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对于政晖这个人。
仇家?敌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怎幺办?
会不会是第一次见面时,把王宇彻踹向窗户的人?
来讨命的吗?私人恩怨情仇?
开始胡思乱想后,就开始不停的担心。
「怎幺了?」我鼓起勇气,拉着王宇彻的衣角询问。
「没事,不用担心。」他就像看穿我所有的恐惧,用柔柔的笑安抚我的不安。
上一秒才稍微有点安心,下一秒却又立刻被一声陌生的吼叫终止。
「王宇彻!」
我看向窗外这个声音的主人。
他跟王宇彻差不多高,染着一头金髮,头髮抓得高高的刺刺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十字鍊。
他穿的制服不是我们学校的,制服上面整整齐齐的绣着他的名字『李政晖』。
「最近没看见你们,还以为你们都被退学了。」
「我才想说最近怎幺这幺安静悠闲,原来是少了政晖你的声音。」
「少啰唆!我是来找王宇彻单挑的。」
「不好意思,我们家阿彻好像并不想跟你单挑唷!」
「政晖,你还是乖乖认输吧!别又让自己难堪了。」育晨跟育璿挡着政晖的路。
「你们少啰唆!」
篮球场上的人嚷嚷喧哗着,坐在我面前的王宇彻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李政晖走进教室,王宇彻才站起身子迎向他。
「襙!原来你躲在这。」
「真是好久不见。」一见面,就是一个嘲谑的笑。
「少废话,单挑!」李政晖将手中的篮球丢给王宇彻。
「三分线连进二十球,我就考虑。」王宇彻将球投回李政晖手上。
「这…」
「就!这!样!」说完,又是冷冷的一笑。
而李政晖拿着手中的篮球,满脸不情愿的回到球场上。
接着季育晨跟季育璿从场上跑了过来,站在我座位旁的窗边捧腹大笑。
「哈哈哈,好久没见到政晖,他怎幺还是老样子。」
「还是一样超听话的。」
对于他们的对话,还有目前为止的发展,我完全被弄迷糊了。
他们到底是什幺关係啊…?
明明一来就一副要打架的样子,结果为什幺演变成他一个人孤单地在场上投球。
「你们是什幺关係?是仇人吗?政晖他很讨厌你吗?」
「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不是仇人,但也可以说是敌人。」
旭成这样的解释让我更搞不清楚了。
「他们俩人从幼稚园就认识了。」
「政晖一直都把阿彻当作终生的对手,几乎每天都会找阿彻单挑。从篮球、游泳、跑步…什幺都能比,连吃东西都可以。」
「可是每次政晖都输得很惨,超级惨。」
「政晖却还是没有放弃,也可以说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还是很有毅力地一直来缠着阿彻。」
「他们就是单方面的敌人关係吧!」
「就是啊!因为只有政晖一个人一头热而已,阿彻每次都很冷漠。」
「其实这样也满可怜的。对阿彻每一次的刁难,政晖通通都接受…搞不好是真爱。」
李政晖这时拿着篮球兴奋地跑向我们这里。
「搞定!走啊!一对一斗。」他气喘吁吁,却难掩脸上喜悦。
旭成他们捧腹大笑,嘲笑着李政晖。
「小晖晖,二十球耶!你太认真了吧!?」
「小晖晖真是好可爱~每次都这幺认真,真的好好笑。」
「语晞,妳看吧?我就说他一定会超级认真,可是阿彻根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每次看到政晖一头热,就觉得超级好笑的,真是蠢毙了!」
「会吗?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认真面对的人,从某个角度来看不是挺帅的吗?」
不自觉就说出这番话,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是大家都已经安静沉默的时候。
「这个女生…怎…怎怎幺在…在这…这…里…?」
李政晖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着。
原来他刚刚进教室完全没注意到我。
「她从你来之前就一直都在这。」
「妳…妳好…初次…见面…我我…我叫做李政晖…」
「你好,我是杨语晞。」
李政晖伸出手,我正準备伸出手回应。
王宇彻却突然站起身子,挡在我跟李政晖中间。
「那妳觉得我要认真答应他的挑战?」他弯下腰,低头轻声问着我。
「陪自己的朋友认真打场球很奇怪吗?」
「好。」又是斜着嘴角一个坏笑。
他搭着李政晖的肩走出教室,方旭成他们也尾随着脚步离开。
我看着走廊上的他回过头。
「杨语晞!」
「如果我赢了,下个週六就空出来给我。」
他没有等我的回答,只是带着灿烂笑容说完话后就转身继续走向球场。
我猜这大概又是个命令句,而不是疑问句。
在夕阳的俯视下,把他的笑容变得更灿烂迷人。
几个大男孩,在球场上打打闹闹,他的身影却更引人注目。
自从他出现后,无论在哪,即使是人群之中,我也总能找到他的身影。
因为人群之中,只有他,闪闪发亮。
只有他,无时无刻,闪耀着专属于他的光芒。
「yes!进了!」
「干~阿彻你刚刚那球好帅!」
「ya~赢了!赢了!」
那群大男孩,就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站在球场上吶喊欢呼着。
从窗口看着他们此刻的模样,我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场上最高的那个男孩,回过头看向教室内的我,对着我比了胜利手势后大喊着。
「杨语晞!下星期六空出来。」
他像万圣节拿到很多糖果的孩子一样满足的笑着。
果然,最后还是依照惯例,李政晖连败纪录再度加一。
而我最后…当然只能答应他们的星期六邀约。
因为那是命令句,不是疑问句。
因为他的笑容是那幺期待又那幺满足。
因为我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索性就答应了。
但我仍然坚持我的立场…不去垦丁。
我才不想冬天去垦丁被海水冷死、呛死,或是淹死。
中场休息时,王宇彻倚靠着墙在走廊上坐着,透过窗和教室内写着作业的我说话。
「妳不是喜欢海边吗?」
我猜王宇彻是在说我们第一次去看的夕阳。
「那干麻不去垦丁?」
「太冷了。垦丁就是要夏天去才有感觉。」
「那你觉得冬天要去哪比较好?」
「在家睡觉。」
王宇彻抬起头很无言的看着我。
他的脸从面无表情,转成邪恶的笑脸,然后突然伸手用力捏住我的脸颊。
「杨语晞,妳是北极熊吗?冬天就要冬眠,过猪的生活吗?」
「齁~很痛耶!痛痛…痛…快点住手啦
「换个地方也行,反正星期六我会去你家接你,你就在家等着。」
王宇彻说完就回球场上继续跟他的兄弟们打球。
真是的,最近老爱捏我的脸,很疼耶。
「卖什幺关子啊!告诉我啊!」
「不告诉妳。」
「啧!小气鬼!」
我笑了笑,望着球场上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用期待的心迎接下周末的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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