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叔叔,谢谢叔叔!”那小女孩接过银子,将花给了大江。
看着小女孩欢天喜地的从视线里消失,大江的眼睛模糊了,心道:“自已的儿子也该这么大了吧!”暗骂老婆的无情。
又是一群孩子跑了过来,手里都拿着花。
这些孩子,个个衣衫不齐,在这寒冬时分,有的连双像样的鞋都没,脚丫子从破得不成话的鞋子里面露了出来,脚背上的冻疮清晰可见。
梁子明叹了口气,仰天太息:“朱门酒肉臭啊!”
云海居,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包间内,一张桌子的中心开了一个大洞,洞的下面一大号的炉子,一个伙计正在向里面加着木柴。炉子上面架了一口锅,锅里面煮满了各种肉与蔬菜,一股股香味四下散开。十几个可爱的小孩,穿着暖暖的毛衣,每人碗里都是满满的,鼻梁直冒汗。
这些孩子里面,小女孩叫张琴,大家都叫她琴琴,也算是孩子头。另一个长着对小虎牙的小男孩叫陆波,小名**,还有…他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中原与西凉的连年战事,从中州抽调走了大量的壮丁。这些壮丁大都战死沙场,原本朝廷是拔了专款,来抚恤留下的妻儿。可从上到下,这笔款项也有只有一二成到账,能实际发到这些妻儿寡身上的更是少之又少。心好的母亲带着孩子改嫁,心狠一点的则是直接扔下小孩,独个儿跑了,以至于这些小孩子无人照顾。虽说是天子脚下,有伤大雅,但中州的官员都得了好处,就欺着皇帝很少出宫,任其发展下去。
一个叫胡阿三的人将这些小孩收留下来,给他们能保住性命的简单的衣食,强迫大一点的出来卖花,小一点的乞讨。如果当天没有完成定量,回去便没有饭吃。
听完这些孩子的故事,大江与梁子明再也按捺不住,跟着这些孩子来到城东的一所破庙,将正在喝酒的胡阿三收拾了一顿,但大江也不想闹出人命,毕竟没有胡阿三,这些孩子能否活到今天也是个问题,于是扔了一百两银子,将这群小孩都买下来。
那胡阿三虽是被打得鼻脸肿,可是一百两,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银子,平日里,小孩子卖花和乞讨来的钱就也够他喝几口酒,吃几个小菜。无聊之时能够花得起五钱银子去窑子里找个女人爽一晚上,除去孩子们的简单衣食,根本就没有任何存款。现在他有了这笔钱,也可以存入钱庄,再娶个老婆,经营得好的话,吃利息就可以渡过下半辈子。
看着这些孩子吃得那么开心,大江心里很是高兴,不住地劝道:“这是火锅,大家尽量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一坛酒下去,眼眶红红的。陆波也吵着要喝酒,大江大笑了几声,叫伙计给他一壶甜酒。
“爹爹,我们叫你爹爹好吗?”那个最先卖鲜花给唐大江的小女孩子说道。
这一句话正刺中大江的伤心处,曾几何时,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儿子叫他爹,他哽咽了,真道:“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从今以后,只要爹爹有吃的,你们就有吃的。”
梁子明也被感动,但他现在却是在盘算着怎么安置这些小孩子。
最后两人决定,由大江出钱在城东花钱买了一处宅子,请来几个人管教这些孩子,书生子明还特地去物色了一个教书先生,教这些孩子们读书写字。
此事就告以断落,新州并不是其他地方的老百姓所说的人间乐土。在这里,上层人物生活能够一掷千金,而下层人始终生活在下社会的最底层,衣食都成问题,他们的生活同样是没有色彩的。
有了这些孩子,唐大江打算在中州安定下来,现在的人生对于他来说,解救这些孩子比游山玩水更有意义。梁子明也同意他的观点,是以也留下来帮助一些日子。
日子就这样过去,唐大江现在的心情很是轻松,与梁子明一道去衙门盖公章,因为房产转卖之后,地楔上的名字需要修改。
天子脚下的衙门以前是叫应天府,但现任的皇帝继位之后,说应天不够好,是有顺应天命的意思,为了表现中原是靠自己祖先打下来的,而不是上天赏赐的,便换了一个的名字,叫皇城府,虽没品味,但却没有了顺天这一层意思。
两人走在路上,就发现好多人向衙门方向跑去,便加快脚程,是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手持杀猪刀的汉子,全身都是血迹,越过唐大江,后面紧跟着一大队的官兵,大叫“站住!”
梁子明虽是读书人,但在他眼里,官府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理解的侠者,定义在路见不平一声吼,定义侠者夹于人者出,除强护弱。现在这汉子就是弱者。于是手中镇纸一磕,将跑来的汉子打晕在地上,然后再是一脚,将之踢进了一旁的臭水沟。
唐大江注意力被前面的官兵给吸引住了,没有看到后面梁子明的小动作。
官兵上来没看到人,也是很高兴,其实这些官兵也都是娘生的,进入衙门当差不过是为了那一月一两三钱的奉禄。遇到真正的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主,自然还是怕得要命,但不能违了上头的命令,每每都得略使小计,回去以后就以犯人功夫太好抵挡不住逃掉了之类的借口搪塞,慢慢地等成为无头案子,他们也便好过了。刚才他们就是故意放慢脚步,以致于连个受伤的人都追不上。
皇城府里面的府尹叫宋官,原来只是苍州的一个小小县令,后来也巴结上韦大宝,是以事事如意,步步高升。说来也巧,今天韦大宝也在皇城府作客。
唐大江是去盖章的,加上银子一使,一切好商量,还被请进了偏厅,由府尹亲自接待。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官位再大的人,一般不会与同朝为官的人打太多交道,但他们绝对会与本地的有钱人交上朋友。
大江说明了来意,本来这是师爷的事,宋官看都没看,直接取出印章盖了,还亲自落了款。大江也是很好奇,便问道:“府里的师爷……”
“唉,师爷刚才已经死了。”宋官心有余悸的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衙门今早刚开门,就有人来鸣冤击鼓,宋官昨晚疯狂了一晚上,看了看床边的熟睡的八姨太,晚骂一句:谁这么早就来,难道又死人了?
一番装备完毕之后,便开庭审案,可他那里知道。
那击鼓之人一见到他,脸色突然就变了,一话不说从袖子里面抽出杀猪刀就向宋官刺去,宋官一见刀势太猛,赶忙将师爷推到自已前面,师爷倒下了,他却逃过一命。衙役们反应过来,上前想将其拿下,可那人太过凶猛,最后居然被他杀死一个捕头、四个衙役后逃走,还有五个伤者,伤者之中,有刚进衙门的来玩的韦大宝。
刚说完,个子矮小,长得很猥亵一双小眼放光年青人走了进来,手臂上绑着白色的纱布,上面一团血印。
宋官一见此人,立即鞠躬:“韦公公,今日让您受惊了!”
韦大宝也不说话,由于手受伤不方便,一个下人喂他喝茶,刚喝一口,便‘扑’吐了出来,茶水直接溅到宋官的身上,道,“这什么茶叶?如此之苦!”
“……”这本是上好的毛丁茶,产自西凉,由于两国间相互交战,是以供应较少,是以市场上已经吵到了十几两银子一两,比金子都还贵重,没想到被不识货的韦大宝一口吐掉了,宋官擦拭着官服上的水渍,心痛不已。
茶是没心情喝了,韦大宝这才注意到在座的唐大江与梁子明,便望向宋官。
宋官在一旁介绍道:“韦公公,这两人是到卑职这里来盖印章的,这位是唐大江,东城天一豪宅现在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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